噗地一声轻响,老流氓被茶水烫得嗷嗷直叫,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啪地一声脆响,另一只耳朵嗡嗡叫了起来。
叶芷灵一把拍下茶盏:“德妃姐姐,妾听不得这种下流话,脏耳朵。”
铁姑亦道:“污言秽语有辱娘娘尊耳,该打!”
花庭趁乱啐道:“呸,就你这又老又臭的腌臜货,咱们姐妹磨豆腐都不选你!”
老流氓从没受过这等连续不断的羞辱,就连偷看娘子洗澡被抓包也没这么丢脸过。
“一群下贱胚子,做了娘娘就能忘记你叔叔?你们浑身上下哪一处没被你叔叔看过?”
玉窗兰想起身怒骂,又忽然醒悟此为激将法,她必须沉下心来,因为她现在是玉唤梅。
“哪只眼睛看过?”对面冷不防出声,玉窗兰抬头看过去,又听傅启户问,“哪只手摸过?”
老流氓咧着嘴嘿嘿笑:“两只眼睛看过,两只手都——”
“本宫要的是证据,你在说什么?”
江帆难得动怒,吓得老流氓慌忙低下头:“胭脂胡同为防娘子逃跑,会在她们身上刺花,窗兰名字里带有兰,身上的刺花应该是兰花。”
“这也是你看见的?”
傅启户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流氓心里一怵:“是,是草民看到的……”
“那该如何证明呢?”
老流氓随手一指:“花庭不就在这儿?扒了她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花庭瞥见他滴溜溜乱转的眼,气得跳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妈妈的扫帚没落你一鼻子灰,倒让你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就该直接戳瞎眼睛,打烂你这张胡诌的嘴!”
绿蕊握住花庭的胳膊,安抚道:“请娘子移步屏风后,咱们断不会让娘子受委屈。”
花庭呸了他一口,转身朝屏风后去,老流氓直着眼睛想偷瞧,却被江帆一个眼神压得低下头。
片刻后,花庭出来了,绿蕊朝江帆微微颔首:“花庭娘子锁骨处确有一朵蔷薇花,方才奴婢到胭脂胡同领人,也瞧见那儿的娘子锁骨处皆有刺花。”
花庭偷眼望向玉窗兰,绿蕊来胭脂胡同找老鸨时,她怕老鸨见财眼开,自己抢先站出来顶替,她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替玉窗兰辩解,来了之后才发现事情的发展根本由不得她预设。
玉窗兰也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花庭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她现在也不需要花庭帮忙。
“德妃姐姐是要验身吗?”
江帆笑道:“妹妹怕了?”
“妹妹想知道,若妹妹当真是胡同娘子,会被安上什么罪名?”
“杖毙。”
“若被证实此非事实呢?”
江帆还未开口,傅启户就道:“构陷者反坐其罪。”
江帆忙道:“是否反坐其罪,还要问皇爷的意思。”
“可先皇已死,姐姐待如何?”
江帆的嘴角止不住轻扬:“那便由太子来定。”
让一个三岁小儿定生死,江帆是有多自信?
玉窗兰道:“好啊,铁姑你把月琴和乾儿抱来,妾同德妃姐姐打赌,乾儿若触碰姐姐的笛子,罪名就由姐姐来定,若触碰了妾的月琴……”
她觑了傅启户一眼:“那便交由掌印来定。”
“好。”
江帆答应得很爽快,毕竟她背靠江家,由傅启户定罪,他不敢不留余地。况且,今日这罪压根不可能落到她头上,那日玉窗兰更衣,不少宫女可都瞧见她锁骨下的小雪素了。
堂下老流氓正四处乱瞟,触及玉窗兰的目光还朝她挤眉弄眼,傅启户看在眼里,目光也只是轻轻掠过,迅速回到他手中的茶盏里。
玉窗兰真恨不得剜了他眼睛,奈何此时非不可用气,免得自乱阵脚。
须臾,铁姑回来了,她一手抱月琴,一手牵住蹦蹦跳跳的朱品乾。
朱品乾跳进门槛,张开双臂跌跌撞撞朝江帆去。
玉窗兰呼吸一紧,纷杂的思绪翻江倒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