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窗兰坐起身,捡起昨夜所着衣裙。
她翻弄两下,叹了口气:“那么好的衣裳,就这么被你撕烂了,你还说让我好好爱护衣裙,自己倒是毁得彻底。”
傅启户拿起地上的衣服,正欲穿戴,玉窗兰忽然将手中的衣裙摔过去:“你穿了,我穿什么?我也把你那身衣裳撕烂!”
腹下那团火又烧起来,直冲傅启户脑门,酒意早已退散,那媚药定还余韵未消,傅启户翻身上床,搂住佯怒嬉笑的玉窗兰。
“咱家给娘娘铺一床新裙裳!”
笑闹折腾好一阵,门外才传来铁姑的通报声:“掌印,叶司药来了。”
玉窗兰拍拍身上的傅启户:“听到了吗?叫你去干正事。”
“让她等着。”
傅启户拉过软衾,将二人笼入温暖朦胧的梦境,岂料玉窗兰又上一脚,直接把他踹出这方梦境。
“若朝臣指责郎君沉迷美色,奴家可不替郎君扛这些破事,你快去,叶司药等急了,遭殃的可就是奴家了。”
她把傅启户推出去,软磨硬泡了许久,还亲自帮他把衣服穿戴齐整,才把他打发出去。
玉窗兰起身,吩咐铁姑准备热水,一个人享受真正温暖的包裹。
她目光淡然,慢悠悠地搓洗身上的青紫痕迹,她只在心里盘算,如何让傅启户渐渐对她失去兴趣。
男人最喜欢暧昧,最喜欢被吊着,一旦得手,他们很快就能抽身离去。
傅启户初试云雨,许觉新鲜,但只要玉窗兰渐渐在榻间不理睬不迎合,他肯定会忍不住寻觅更年轻更貌美的娘子。
男人于此,没有例外。
玉窗兰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很快就能见到妹娘了。
不过,是她一个人去见。
*
叶冰从未见过如此神采奕奕的傅启户。
他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但那抹笑在踏出东间门槛后,又悄然消失了。
“什么事?”
叶冰回神:“阿爹请义兄尽快做决定,宫里事宜拖不得,金陵那边也拖不得。”
傅启户应了一声,抬起眼,又看到阿满在摆弄那朵牡丹花。
他招手叫来阿满,说道:“现下你先以采办的身份去,我把秉笔的位置留给你。”
阿满面上难得现了犹豫之色:“玉家那边怎么办?”
“你离开前把事情交代给阿淮,让他接手。”
“好。”阿满转身欲离,踌躇片刻又转回来,“掌印,奴婢有一个请求。”
“说。”
“奴婢可以把那朵牡丹花摘去吗?”
傅启户扫了那朵牡丹一眼:“可以,但只此一朵。”
“谢掌印。”
敲定了人选,傅启户到司礼监去,吩咐手下的人替阿满收拾收拾。
他思索片刻,朝阿满道:“水患重于丝绸贸易,让修竹先行,他们内阁,不屑与咱们司礼监的人并驾齐驱。”
阿满点头应下,却好似心不在焉,傅启户察觉出来,问他:“不愿去?”
“奴婢不敢。”
“不敢,还是不愿?”
“奴婢听凭掌印差遣,只是玉家那边情形复杂,奴婢担忧阿淮应付不来。”
“我自有安排。”
“是。”
说话间,阿淮来了,等阿满把事情交代完,傅启户先让阿满退出去。
他接过阿淮奉上的虎丘茶,闲闲提着茶盖刮茶沫:“听闻你总是偷偷到胭脂胡同去,是要见谁?”
阿淮扑通一声跪下。
“我不允你们欺侮胡同里的娘子,你可有做到?”
阿淮点头。
傅启户啜了会儿茶,放下茶盏:“一时兴起,还是要为她赎身?”
阿淮比了几个手势,说会与她断绝联系。
“不打算接她入宫?”
宫里日子太苦,奴婢是内侍,不想耽误她。
“我可以放你离开。”
阿淮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誓死追随掌印!
傅启户没再多说,阿淮是个能担事的,他虽与花庭有私,但从不耽误正事,若他不是内侍,也算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阿满去金陵这段时日,你暂时接管他的事,你的事,交给东厂的人办。”
阿淮应下,退了出去。
傅启户一个人坐在堂前,踌躇片刻,从袖间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其他内侍在阿淮枕下搜到的,他顾及阿淮的脸面,才没有拿出来质问。
他只需看书封,便知里头是什么内容,他盯着书封上的字,脑海里不断闪过昨夜玉窗兰的姿态,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思之却令他浑身发热的场景。
傅启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这本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