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榻,来到案台前,拿起一颗丝窝虎眼糖。
烛泪落尽,东间陷入一片黑暗。
玉窗兰和着泪,含住了那颗甜味四溢的丝窝虎眼糖。
*
状似平静地度过了半个月,金陵传来了好消息。
水患解决,宁王也已动身上京。
但妹娘的消息依旧没有传入启祥宫。
玉窗兰毫无生气,神魂似被无形的风吹走,却只能在被宫墙围成的四方天里徘徊。
她白日温习礼仪,教习女官离开了,她便坐在小阶上发愣。
夜晚将所学礼仪做给傅启户看,过了这一关,傅启户就将她抱去榻上细聊。
傅启户越发精进了,木箱里的物件越用越趁手。
床榻每晚都有晃塌的架势,玉窗兰身上的红痕反倒越来越少。
情到浓时,他打开那只小木箱,将器物一件件挑出来给她看。
他问她:“想要哪一个?”
她每次都懒得看:“您随意。”
玉窗兰的态度是极其散漫的,换做旁人早该失去兴趣了,唯独傅启户越弄越起劲,索取的时辰越来越长。
他好像挺喜欢她,又好像不是很喜欢。
玉窗兰琢磨不透,也懒得琢磨。
朱品乾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一切都准备完全。
这一日,陈素宁又趁着傅启户不在,来看望玉窗兰了。
玉窗兰懒得装了,茶都不给陈素宁沏,她径直坐在门前小阶上,好似没瞧见有客来到。
陈素宁倒也不介意,拂开裙摆,竟也坐到了玉窗兰身边。
“窗儿啊,你也是要做太后的人了,怎么还在这儿耍孩子脾气?”
玉窗兰懒得理会,起身坐到廊下美人靠去,陈素宁竟也跟上来,在她身旁落座。
“你呀你,是不是还在怨母亲把妹娘交到傅掌印手里啊?”
玉窗兰眉头一皱,瞥了陈素宁一眼。
“你爹觉得自己对不住妹娘,但性子又别扭,他梗着脖子寻她道歉,她也不接受啊,妹娘不喜欢留在玉家,还绝食闹脾气,母亲怕你担心,便做主将她交给傅掌印照顾,傅掌印这人可不可靠,你也是清楚的。”
玉窗兰陷入迷乱,别过脸不让她瞧见自己面色异常。
妹娘不是被傅启户救出来的吗?陈素宁这话是何意?
“唉,玉家的孩儿都大了,奈何你那哥哥是个不争气的,眼光挑剔难成家,母亲想抱个孙子都难,好在家仆里有孩儿,特别那一子一女,水灵灵的讨人欢心,下了学堂就往我怀里跑——”
哐啷一声,铁姑手中漆盘跌落,盘上瓷碗应声而碎。
陈素宁吓了一跳,抚抚心口道:“做事这么不当心,也不怕吓着娘娘,不乐意当差就回府去,我再挑个机灵的来。”
铁姑扑通一声跪下,身子微微颤栗。
陈素宁也只是瞟了她一眼,亲热地搭上玉窗兰的手:“窗儿越长越好了,傅掌印是个会养人的,见你这般好,母亲也放心了。”
她识相地站起,笑道:“那臣妇就不打扰娘娘歇息,这便去了。”
玉窗兰依旧没有理会她。
陈素宁自行转身离去,铁姑犹豫片刻,朝玉窗兰道:“娘娘,要不要奴婢送夫人一程?若被有心人知晓启祥宫礼数不周,怕是会抓娘娘话柄。”
玉窗兰瞥一眼碎在她脚边的瓷片,面上毫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