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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南楼拍卖会(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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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似雪,穿过通天彻地的浮光罩与交相辉映的灯色。

霁月在众人的注视与惊呼中,载着檀晚月与裴如故飞上层楼,落在顶楼一间小门前。

门后。

狭长的阴影中,年轻的佣兵正想打开窗子一跃跳下。

却被从天而降的一道灿金剑意横空挡住。

佣兵慌不择路之下回头甩了一个暗器,眉目扫过金灿灿的剑意,惊讶间竟仓促摔在地板上。

暗器被少女一道灵炁转眼消解。

檀晚月眉目凛冽,堵着门口。

见着檀晚月与她身侧的男鬼。

佣兵莫名其妙地先怒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没完了是吧?”

檀晚月:“……”

这说话方式。

真的不大可能是姜槿。

檀晚月猜出了面前大能的底细,眉尖蹙起,因为事出意外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以为是姜槿为了姜礼,将无上剑意取出。

没想到却是庾老太翁。

他们蓬莱这群人闹鬼呢?

一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吗?

檀晚月深吸一口气,感觉眼前这情况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檀晚月压着心底戾气,给对方留了一丝体面,冷声道:“您是老一辈的人,想必不会有人比您更清楚昔年剑尊留下一道剑意,是为解姜老宗主被围之困,助蓬莱镇守邪神。”

“不是为了今日上拍卖台的。”

佣兵听她明明已知晓自己身份,却还给自己留了余地。

他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拄剑慢慢起身,冷哼一声:“无知小辈,你懂什么。”

檀晚月长睫一抬,漆黑瞳仁仍似雪珠冷漠:“这么说来,您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庾老太翁气得翘胡子:“还不是因为你们天御不靠谱,今年缺位!”

“归墟秘境四角方位都需要一座莲花墟,避免有人误入无妄海。”

“你们天御没派人来,其中一角可不就得封起来。你知道封起来要花多少灵石吗?”

檀晚月几乎气笑了:“这么说来蓬莱财库亏空,全怪我们中州天御在十万八千里外拖了你们后腿?”

庾老太翁不准备接这话。

太陷阱了,接了就要打自己脸。

要不是陈无缺那混蛋玩意霍霍天御,檀家也不至于一个宗师境以上的大能都派不出来。

这件事是蓬莱与天御过不去的坎。

事发之后蓬莱为了不会连累自己宗门名声,全权让天御处置陈无缺,不惜搭上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岛主后代,陈氏剑君。若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内情全都抖搂出来,就真亏到姥姥家了。

檀晚月思绪转的很快,想明白之后,不耐烦地吐了一口气。

所以,这件事情的始终便是堂堂苍梧太上长老,居然只是为了牟取一己私利,便置天下苍生安危、剑尊赠剑之情不顾?

一时之间,她只觉苍梧宗内这一帮人,个个都让人心烦头疼。

灯烛煌煌。

门外长廊上,随着潘娘子与缇珠等人爬楼到来,一大堆修士也以要个公道为由堂而皇之地过来闹事。

乌乌泱泱站满了人。

谢铃央,墨守云等人深知与无妄海有关的一切都干系重大。

有檀晚月顶在最前面。

他们几个倒是明哲保身没有出面,借着飞行灵宝隔岸观火。

人群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眼明心亮之人,很快一知半解地弄清楚了状况。

“你们看,天御少主抓住了取走剑意放出邪神的恶人,要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把他抓起来,烧死他!”

“压在桥墩下!”

“扔进海里!”

庾老太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敢!”

檀晚月一脸清清冷冷,袖手旁观,仿佛真的打算让开道路,让这一伙闹事的修士进房间弄死他。

一个为了弥补亏空就胆敢把剑尊剑意拿出来拍卖的老前辈……感觉让他活着还不如让他死了,别祸害蓬莱万代基业了。

一边的潘娘子看得胆颤心惊眼皮直跳,硬着头皮站出一步澄清:“各位冷静一点,这人是我请来的佣兵,真的不是卖家。”

南楼与蓬莱那属于狼狈为奸。

她这番话属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众人对佣兵头目的怒火更大了。

“这人一定是邪神的奸细!”

“不对,应该是蓬莱的走狗,串通南楼来骗我们的!”

“不对不对……都不对,哎呀不管了,打死再说!!!”

本来要终结这场风波,不过庾老太翁随便亮出真身一开口的事。

奈何庾老太翁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他只亮出了一面苍梧弟子的身份令牌,状似凶兽咬牙切齿,对四下乱哄哄的人道:“吵吵什么!你们看清楚了,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你谁啊?”

“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和你们蓬莱的人斗法是不是?”

庾老太翁被纠缠的没完没了,目光从潘娘子到姜铃谙仓促扫过,最后落在一身灯烛冷辉的檀晚月身上,也就檀晚月有能力、还能掂量出轻重了。

他意有所指地怒骂道:“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一个两个沉不住气。”

“无妄海没了剑尊剑意,还有苍梧的蘅门大阵。”

“区区一个邪神,敢在苍梧两大化神境修士眼皮底下兴风作浪吗?”

这一番话压根管不住四周的修士。

“你踏马到底谁啊,敢当着四位少主的面开嘲讽?”

“还区区邪神。”

“听听,这蓬莱的人二十年前死在邪神手上的不计其数,今天也能看不起邪神了,真招笑。”

众人越说越不着边际,就是要逮着这个出气筒发泄今晚上在南楼承受的不快。

檀晚月却是听出一分弦外之音。

庾老太翁看似是在与人吵架,实在是在告诉她,没了剑尊的剑意,还有他们蓬莱的人守着。

仙盟大会也好,无妄海的邪神也罢,以及姜礼,统统不会出事。

他明显服软。

她若拒绝。

场面僵在这里,却是不好收拾。

对比姜家那对兄妹,庾老太翁贪利忘义、欲壑难填,还厚颜无耻,固然有诸多值得诟病之处。

可至少,他不疯。

不和邪神为伍,站在天下人对面,大家就还是可以坐下来说话的好朋友。

仙盟大会需要一个主心骨。

蓬莱与天御也不能真的彻底撕破脸皮。

姜槿有大问题。

只能指望庾老太翁了。

今晚已经夜深,估计早过子时了。

檀晚月心内理智回笼。

她仿似乏了,眼帘一搭,淡红唇边扯出一抹比雾还浅的冷笑:“诸位静一静吧,他说的没错。不必过于惊慌。”

少女的话似定心针。

四下此起彼伏的嘲笑、忿忿不平终于停了。

庾老太翁大觉拂面,冷哼一声:“瞧你们一个个眼皮子浅,耳根子软的。”

“中州天御有何了不起?”

“往昔再风光,剑尊也已沉眠,宗中大能尽数陨落,如今只剩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也值得你们这般跟随?”

这一句句话,无疑是往檀晚月肺管子里戳。

檀晚月的脸色冷寂,恨不得眼神化刀,刀了这位过河拆桥的堂堂太上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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