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趔趄了几下,怀里抱着的一摞书哗啦啦像雪花一样飞了出去,散落了一地。
有几本飞到了墙根底下,有一些撞上了青石板砖路台阶上的苔藓,又滑了下来,还有几本最惨,直接掉进了路边一个浅浅的小水洼中,溅起一小片水花,瞬间就把书页洇湿了一大片。
姜稚鱼整个人都僵住了,伙计的手还把着板车的把手,不知如何是好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索性她这边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就是这位书生怕是“损失惨重”。
那个被撞的人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堪堪站稳,此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书籍,一时之间也被这场愣住。
“对不住啊对不住。”
回过神来的姜稚鱼,赶紧招呼着伙计,松开板车,一起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书。
她赔着笑脸,慌忙解释:“路上坑坑洼洼的,一时没察觉到前面有人,实在是对不住了……”
她捡起最后一本,用袖子擦了擦封面的灰,翻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折页或是弄脏。
身旁的伙计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把在小水洼里的几本书都捡了回来递给她。
“这些都有点湿了。”
说着,她微蹙着眉心。
这些书在阳光下还泛着水光,看来已经被水喂饱了,有几页还黏在了一起,轻轻一碰就要破掉的样子。
她在现实世界,可是个惜书之人,虽然惜的都是些什么漫画啊小说啊之类的。
“不打紧,我拿回去晒晒就好。”
说话的男子声音清亮,自带一股儒雅的气质。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袖口和领口是干干净净的,而且被熨烫得服服帖帖,看得出来此人极为整洁。
他又生得眉清目秀,眉目舒朗,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线条柔和却也不失棱角。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竹子一样,清清爽爽的,让人瞧一眼就觉得舒服。
“实在是对不住了,要不我赔您些银子,您再买一套可好?”
姜稚鱼对着那几本湿漉漉的书籍,满脸愧疚地瞧着他。
那人轻轻一笑,“无妨。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他的发髻上不似王孙贵胄般有价值不菲的装饰,只是用一根木簪束着,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处垂下,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微微泛着栗色。
应该是被她的板车撞到了,书生一般都力小,这不,发型都乱了。
他双手接过伙计和姜稚鱼捡起的书籍,数了数数量,小心轻放。
她看着他做这些,心里更加愧疚了。
“您这书是要往哪里搬?我送您过去。”
她让伙计在板车上腾出一些空位,“我们有板车,可以帮您。”
那人听见姜稚鱼再三赔礼道歉和提出的解决办法,这才抬起头,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就这一眼,他手里拿着的这一摞书又掉了。
姜稚鱼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和伙计对视了一眼,确认自己并无奇怪之处后,这才试探性地问道:“先生,您……看什么呢?”
那人嘴唇动了动,又生生将话语咽了回去,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不过他斟酌了一小会儿,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她,嘴角弯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声音比刚才还要再亲切上几分。
“小鱼儿。”
姜稚鱼一呆,小鱼儿?
我还花无缺呢。
莫不是个登徒子,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刚才她又没有自报家门,他是如何知晓她名字的?
唤她鱼儿、小鱼,这一类昵称的,除了她爹和她娘,大概就只剩下偶尔这么称呼她的夏凛汌了。
府中之人都唤她少夫人,街坊邻居从前也都叫她姜家姑娘、姜家那丫头。
谁还会用这么亲密的语气唤她小鱼儿?
难道是系统赠送的初恋?
她盯着那张清秀的脸,立刻召唤系统查询和此人的关系,但是检索结果都是无。
可这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认识的,而且应该是认识很久了。
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张了张嘴,开口道:“您是……?”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沈轻舟,国子监典籍,文质彬彬】
【系统消息:和用户的关系为青梅竹马】
【系统消息:人物关系已解锁,可以查看】
哟,还挺高级,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呢。
这破系统,关键时候用不上,就等她能自己问出口了,工作倒是挺积极。
不过,青梅竹马……有意思,她也有个能拿得出手的竹马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