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里,她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朋友不多。
这也不能怪她,谁家好小孩儿的父母会愿意让人和她这个“没爸没妈”的人一起玩儿呢。
在系统中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和这个人的相关回忆。
她看见小小的自己在小小的院子里,蹲在一旁玩泥巴,脸上和衣服上是一道道泥印子。
院子中有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形成斑驳的树影,在地上落下满满的碎金。
她又看见一个小男孩儿,比她高半个头左右,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的石板凳上,偶尔抬眸望向她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
“轻舟哥哥,你和我一起玩嘛!”
小小的她童年似乎也没什么玩伴,只有这个小男孩的陪伴。
小男孩叹了一口气,合上书本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蹲下身认认真真地擦掉她脸上的泥印。
“小鱼儿,”他声音稚嫩倒挺一本正经,“身上脏了要擦干净,不然会生病。”
小小的她歪着脑袋看她,乖乖应了一声哦,却忽然嘻嘻笑了起来,伸手就在他脸上糊了一道泥掌印。
后来大了些,小小的她也长大了,偶尔帮着家里在馉饳店里帮忙。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烧开了,热气蒸腾。
“爹!娘!馉饳浮起来了!”
她兴奋地唤来爹娘,姜母给两个小人儿各盛了一碗。
她邀功似的双手撑着下巴,对着男孩说:“轻舟哥哥,我今天和的面,你给评评分。”
男孩端着碗,吹了吹气,咬下一口嚼了嚼,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皮稍微厚了些,但是馅料调得很好,咸淡适中。”
她气鼓鼓地鼓着两颊,像只小河豚,“馅儿是爹娘调的,当然好吃。”
男孩瞧了瞧她不高兴的模样,又吃了一口馉饳,“皮厚的好吃。”
她这才咧开嘴开心地笑。
再后来,男孩要离开京城了。
已经是少女模样的她站在巷子口,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她还在站那处不愿走。
走远的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少年的脸从里面露出来,朝着她挥了挥手,“小鱼儿,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姜稚鱼心中感慨。
在幼年时喊他轻舟哥哥的她,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包馉饳、一起吃饭、一起挨骂,那些曾经的欢乐时光在这时全部清清楚楚的在她脑中清晰展现出来。
仿佛就像是她亲身经历的一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抬眸看她,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称呼从喉咙里涌了上来,自然而然道:“轻舟哥。”
沈轻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流星划过的惊喜,那一瞬的光芒,足以照亮他整个心脏。
“你还记得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抬手就想像小时候一样触碰她的肩膀,但似乎考虑到男女有别,再像小时候那样毫不顾忌也不合适了,刚抬出去的手就收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擦了擦眼角那点湿意,甜甜地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刚才再次落下的书早已被伙计捡起,交还给了沈轻舟。
他即使抱着这一摞书,微微弯着腰,还是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欢喜,有感慨,也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情绪。
她又有点想不明白了。
“外放期满,刚回京几天。”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还在候补,等着吏部的空缺。本来想,等安顿好了再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转头瞧了一眼小板车上满满两麻袋的东西,嘴角宠溺地弯了弯,“你呀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姜稚鱼笑了两声,得意道:“那可不,我可是我家馉饳店的千金呢。”
“你这是刚从药材市场出来?”
“嗯,买的茯苓和山药,”她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沈轻舟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我和爹娘一同改良了个配方,新出了一款茯苓造化馉饳,客人们都可期待了,我想备足了货,正式开始售卖。”
沈轻舟一听,微微挑眉,“是药膳?”
她闻言就知道沈轻舟是个识货的,语调也兴奋起来,“对呢,用茯苓和山药做的,很养脾胃的,等会跟我回店里,我给你煮一碗。”
沈轻舟看着她眉飞色舞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说到馉饳店就会闪烁着斗志的眼睛,心里软软地塌下去了一块。
他很期待,和她重逢之后的时光。
“好。”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