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流光,活死人、肉白骨的秘术。
左穆宁本来只是让万华女去帮忙劝个人,但遭到了万华女无情果断的拒绝——眼下最要紧的是牡丹这件事,她分身乏术。况且左穆宁那边的事听起来也不太紧急。
左穆宁这些年一直在民间兴办学堂,去各地拜访拜访较有声望的大儒、讲师。偷偷摸摸普及自己的法度理想,试图招揽民心,开化民智。动不动就化个形找个地方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经常不是趁着官府的人赶来之前逃走就是被因劳累而无动于衷的民众轰走。
这次,她发现怀灵有处镇子,镇上的人信奉山上一个多年不死的教师,奉其为神。这个野神住在山上村民为其修的一座庙宇里,免费为村民开蒙。左穆宁见了本尊后发现是一具不生不死的活鬼,便去找万华女帮忙,觉得两只鬼身为同类,比较好说话。
万华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鬼和鬼的区别比人和鬼还大。多数鬼都是孤魂野鬼,为了执念而生,不像人类会为了利益集结在一起,没什么同类情可谈。
但是左穆宁一天一张符地催促万华女,专挑夜深人静万华女修炼的时候来扰人清静。万华女不胜其烦,但她手中拿着万华女的半条命脉,万华女无法屏蔽她的符纸,只好生生忍下,装作看不见。
不料左穆宁等不到她的回音,亲自来了。
左穆宁现在空有境界,修为却不高,因而是从怀灵一路骑马而来,到杜府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
万华女叹口气,给她倒杯茶,找了点点心出来,又把那匹可怜的马牵到后院喂了些草料让它好好休息。
左穆宁这一路真是快马加鞭——马都瘦了。
左穆宁边急吼吼地往嘴里塞东西边说:“我跟她说了我的意思,她先还不屑一顾,说那些村民,就因为她不老不死就奉她为神明,愚蠢至极,有什么好开化的。我就问她,那你干嘛不安心接受供奉朝拜,反而为他们开蒙呢?”
万华女看着左穆宁一心二用的嘴,担心她把自己噎死,倒了杯茶递过去。左穆宁一口干下,长舒一口气道,“她愣了一下才回答我说‘我要是不为他们做点儿什么,他们会把我当做妖邪,岂不麻烦。’”
说到这里,左穆宁和万华女对视一眼,两人一个撇撇嘴,一个挑下眉,心中对这野神有了同样的评价:嘴硬。
万华女又倒了杯茶,等左穆宁伸手来接的时候胳膊一收,送到了自己嘴里。左穆宁落了个空,气得一拍桌子就要动手。万华女却老神在在,“要我帮忙?”
左穆宁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忍气吞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发现她并非活物,也看不出是哪种厉鬼恶煞,所以想请你去帮我看看,不愿意算了。”同时心想,认识的鬼只有一只实在太不方便了,赶明儿去哪片坟地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认识一只,也省得在这家伙这里受捉弄。
万华女沉吟不语。左穆宁看着她束起的长发,突然狡黠一笑:“说是这位野神有长生不老、白骨生肉的本事呢。”
万华女闻言一愣,不禁摸了摸头上的骨簪。
万华女当年一时气愤,将小遥炼成了骨簪,成了自己的傀儡。事后总觉得对不起王赴遥,搞得人家的血脉既不能轮回转世,又不能真正化成厉鬼。
但是若是能够白骨生肉,那么小遥就能拥有实体,自行修炼,不再依赖万华女的法力。将来是成为鬼仙还是养出魂魄投胎,都能有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