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万华女打算回杜府再看一眼杜思源再上路。不料她前脚出来，后脚就迎面碰上了伍怀楚。

伍怀楚依旧戴着他那张不知戴了多少年的面罩，一声不吭地站在拐角处，等万华女和左穆宁走近了，才冲两人施个礼，开门见山：“我跟你们一起去。”

万华女冷笑一声算是表了态，抱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伍怀楚不说话，只给了一个不屑的讥笑。

左穆宁知道伍怀楚的实力在万华女眼里实在不够看，还嫌带着他影响自己出手，但出去一趟，算是有了点情谊，便客客气气道：“伍公子，我们此行不是去查上次那件事，是为了私事。”

伍怀楚道：“我知道，你们想去寻白骨生肉的法子，我和你们一起去。”

万华女皱起眉道：“你一个大活人，不在府里好好护着杜小姐，跟着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伍怀楚道：“我想给我的眼睛找一个复明的希望。”

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脸皮厚到左穆宁这个程度，面对这种理由，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好看向了万华女——以万华女丧心病狂的程度，这点儿道德绑架不了她。

不料万华女眯了眯眼睛，答道：“行。”

左穆宁：？

左穆宁维持着脸上微笑的表情对万华女传音入密道：“你看不出来他是编出来的借口吗？”

万华女：“看得出来。他撒谎的水平太低了。不过我想看看这个家伙非得跟着来是为什么。说不定……”

左穆宁明白了万华女的意思——

说不定，这一路以来的怪事跟这个家伙有关。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左穆宁便对伍怀楚道：“既然伍公子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那便一同做个伴。我们先去看一眼杜小姐，随后咱们便上路吧。”

万华女和左穆宁越过伍怀楚向前走，擦身而过之时却听伍怀楚说道：“我看对杜小姐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左穆宁闻言登时起了一身冷汗，右手悄悄伸进怀中扣住了扇子，又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功力，万华女发起疯来自己也压不住多久。

好在万华女只是扔了一句“彼此彼此”在身后，大步向前，步伐不停。

左穆宁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万华女不能御剑，又不能在伍怀楚面前虚空遁地。左穆宁如今的功力也支撑不了传送法阵，是以三人还是骑马而行。

上了路万华女才发现左穆宁这个家伙狡猾一如往日——先前告诉自己去怀灵找那个野神寻求白骨生肉之法，上了路才说还需先寻得术法所需的材料：妖精骨、乌金木和生人冢。

万华女：……

左穆宁整日在各地奔波，早就对接下来收集材料的步骤有了计划，她抬手指向北方，意气风发道：“先去万霞林。”

*

三人打马出城，行了不足半月，终于来到了万霞林附近。

万霞林包括万霞山上的所有林木，在前朝算是盛景之一，以其山顶的晚霞著称，也曾是无数文人墨客挥洒之处，可惜大约五十年前，就人烟稀少，逐渐荒废了。

万华女坐在路边的酒肆里要了壶酒慢慢喝，一边喝一边听左穆宁跟老板扯闲天。伍怀楚则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地打点行装。

据老板所说，这万霞林从他还是小孩开始，就突然出现了吃人的妖兽，去了林子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偶尔回来的，也是吓破了胆，过不了多久就郁郁而终。渐渐地，也就没人敢去了。

“周围靠着万霞林的大小生意都走的走，散的散，等我这把老骨头死了，我就埋在万霞林里，看这妖兽能把我一个死人怎么办！”店老板愤愤说着。

左穆宁笑起来，“都没人敢去万霞林了，哪还有人把你的尸体往山上埋啊？”

店主：“这……呃……”

万华女搁下酒杯挑眉道：“你要是死得快，或者不介意死了很久才能入土为安，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