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具尸体身高体重相差无几,有的是新死,有的可是死了不少时日了,才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气味着实不好闻。再加上尸体僵硬,不好挪动,还没挪完一圈,鲁江涛就在冬夜里出了一身汗。
这么半天连第一圈都没干完,等阵法结束怕是天都要亮了,鲁江涛边干边想,这种无聊的活计真是磋磨人,我觉得都挪了得有八九个了,怎么还是没到正南位,没看到空位,就说明我这半天连第一轮都还没结束呢。
鲁江涛想着,猛然怔在原地。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早已搬了不止七具尸体,却没有空出任何一个位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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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着脖子缓缓站起身。场地中间符纸还在愉快地燃烧,只是火光已经带上了淡淡的血色。鲁江涛身上干活出的汗瞬间褪去,他转了一圈,八个方位,八具尸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尸体多了一具。
鲁江涛霎时起了一背的白毛汗。他伸手按向腰间想拔刀防身,却拔了个空。
他身后,一具尸体正无声无息地从地上立起来,仿佛一卷竹简慢慢展开。
霎时间阴风大作,鲁江涛梗着脖子回身的时候,恰好看到那具尸体完全展开:她披头散发,两只眼眶里没有眼球,只各有一簇绿幽幽的鬼火。她见鲁江涛回过身来,便歪了歪头,耳朵直接贴上了肩膀,仿佛脖颈断掉一般。她冲着鲁江涛森然一笑,嘴里还嚼着本该放在鲁江涛腰间的匕首。
他想起眼前之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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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前,鲁江涛接了老主顾康老板的生意,说是皇宫来了几批地方上优伶艺人献艺,其中一批是康老板带来的。康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鲁江涛为他办了许多事,却没见过他本尊。这次他的任务就是把这批“货物”带到指定的地方去,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然而他到地方的时候,这批“货”已经不在了。
这么几个大活人,竟然就能这么消失了!
皇宫里为了除夕夜宴忙得焦头烂额,到处都乱糟糟闹哄哄。鲁江涛不能满皇宫地寻人,眼看宫门要关了,他已无计可施,打算先回去再想办法。
今年的除夕夜宴打着与民同乐的牌号,喊了些江湖民间有声望的平民来献艺。这群人里有一个杂耍班子,他们的行头太多了,管事的太监定好节目后,让把用不上的先用车运几箱回去。两岁的小皇子不知怎么跑到了这里,指着箱子童言无忌:“有人,有人!”
孩童拍着手高兴地跳着,身上穿着金线织就的小袄,浑然不知自己轻而易举地改变了几个人的生死。
康万华带着康乐坊的人藏在箱子里,不声不响不吃不喝躲了一天,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被发现了。
找到了人就好办了。鲁江涛带着人去了道士算好的荒地,只杀了几个就有个女人挣脱了绳索拿了把剑扑了过来。
鲁江涛记得,杂耍班子的行头里有几把剑,却不是那种吞进嘴里就缩短的骗人玩意儿,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有小弟躲闪不及竟被抹了脖子。等制住那名女子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挂了彩。鲁江涛动了怒,最终那些人一个活口不留。
而现在,鲁江涛看着对面的“尸体”——索命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