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一处远离人烟的山间有一只神兽。它应天地灵气而生,天生聪慧,长着一身洁白的羽毛和一对美丽的角。它远离人世,修炼多年。有一天,神兽修炼有成,便下了山。神兽下山后看到世间众生皆苦,天灾不断,瘟疫横行。
神兽咬下自己的指甲,给了一个在病痛中折磨的病人。可是其他病人都一拥而上,也想要健康。
神兽忍痛咬下了剩下所有的指甲,还是不够;于是神兽忍痛让人砍掉了自己心爱的角,带着鲜血的角也可以治病。可这依旧不够。
神兽失去了角和指甲,没了神兽的圣光,看上去就像一只怪异的野兽。剩下的民众希望破灭,生出恨意,发起狠来,拔光了神兽洁白的羽毛,吃掉了它的血肉。
神兽惭愧于自己不能拯救所有人,所以并未反抗。它被吃得白骨森森,哀鸣不绝,奄奄一息之时,天上降下神光,神兽成了仙人,立地飞升了。
“真是个好故事,比当年那个兔死狗烹的仙人编得强多了!”听完伍怀楚语含敬仰的讲述,万华女只有一句嘲讽回应。
话音刚落,就听“当啷”一声,万华女和左穆宁回头去看,只见伍怀楚手中的剑已掉落在地,整个人保持着僵立不动的姿势,宛如颠覆了人生信仰一般。
左穆宁早就领教过万华女毁人信念的本事,见此情景,不由有些心有余悸,转头望向万华女。万华女回她一个挑眉:“你当初还不如他呢。”
万华女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竟让伍怀楚心神大震,但此时对付眼前这个仙人才是当务之急,便由着伍怀楚在一边自行平复心情去了。
她们这一耽误,周围聚集的众人已经聚在了那折羽仙人方才出现的地方,纷纷跪地叩拜。那名仙人显灵救人后便隐去了踪迹,凭空消失了。众人便又乌央乌央地跑到烂金寺里,挤挤攘攘地想要进去参拜,把庙门都堵住了。
管事的拿出一面锣来敲得震天响,喊道:“来参拜的先给香火钱!”
于是众人又纷纷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财往庙里的功德箱里扔,不一会儿就满了。管事的又换了个更大的出来。
万华女见此情景,冷笑一声。左穆宁怕她突然发难,不由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万华女冷笑道:“你放心,这个劳什子仙人今天弄了这么一出,必有后招等着,咱们静观其变。”
说完,她转身拎起犹在发呆的伍怀楚走了。左穆宁捡起伍怀楚掉落在地的长剑跟了上去。
这种装神弄鬼的事,万华女和左穆宁都不都是第一次见了,知道急不得,便在附近住了下来。
伍怀楚被万华女拎着后脖颈叫冷风一吹终于吹回了理智,但这些天几乎不怎么说话。可是万华女和左穆宁说话时他又紧随左右,头也不偏一下地看过来,仿佛投来炽热的目光,搞得万华女几乎觉得他面具下的眼睛快要自己长出来了。
等了几日,终于听到折羽仙人有了动静。
万华女三人在客栈二楼临窗眺望,从客栈里客人们的闲谈中得知,折羽仙人降下神谕,对真心信仰他的信徒永世庇佑。就在明日,折羽仙人要在烂金寺前的广场上收有仙骨的修士或凡人为徒,其余信仰他的人皆为其门下信徒。只此一日,下一次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万华女与左穆宁对视一眼:终于来了。
对面伍怀楚感受到她二人的不屑,冷声道:“神明下凡收徒古已有之,多少修士多年修炼,等的便是这样一个机遇,从此飞升成仙,一偿夙愿。为何二位似乎对此颇为不屑一顾?”
万华女晃晃杯中烈酒,漫不经心道:“我以为你们修仙人士的实力,靠的是修行和天分,没想到还得靠别人施舍?”
伍怀楚:“有所准备,才能在机会来临之时一飞冲天,怎么能全部说成是施舍?”
万华女:“关键一步要等他人方便,可不是施舍?你以为这是监狱里的犯人等待有朝一日皇帝大赦天下吗?”
伍怀楚:“等待便是修行,不知才是考验。就是要在明知无望的情况下,依旧坚守本心,持续修行,才算是真心信仰,才算是通过历练。至于什么时候降下神谕,仙人自有分寸,哪里是我们凡人所能妄自揣测的?”
伍怀楚这话一出,连左穆宁也听不下去了,不由加入了论战:“天威不可测,所以令人恐惧、臣服。这样看来,所谓仙人,比凡人的皇帝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伍怀楚冷哼一声:“难道宁姑娘以为凡人的皇帝很好当吗?不在其位,不知其苦!皇帝统领天下,以一人之力承担神仙之责,其中困难哪是平常人所能想象得出的!”
左穆宁倒是被伍怀楚逗乐了,轻笑道:“说得跟你当过皇帝似的!哦,不对,你这口气不像当过皇帝的,像是当过皇帝身边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