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修为散尽也还不清的恩情。
怎么能一样?
之前小遥沉睡着,万华女疑心与那张李代桃僵符有关,便将它翻来覆去地看,可她不修奇门之术,也看不出什么来。用怨气探了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然现在小遥醒了,万华女便将符纸取出,在掌心燃起鬼火,将之燃烧殆尽。
小遥不甘寂寞,从万华女掌心爬到她肩膀,附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连朝雨听不懂小遥嘴里叽哩哇啦的奇怪声音,只是看到万华女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深不可测的海水,似乎海水中心有一场无比巨大的漩涡风暴正在蓄势待发。
接下来的日子两边皆是按兵不动,相安无事。连朝雨和但已向但茂智报告了军情,但茂智那边收到了情报回复称扶兰终于开始重视南诃的不断进犯,将分散于各地的名将派了过来。左氏现下的家主左斌正从抚西动身,向镇北赶来。
为了转移风来郡这边的战力,扶兰在其他地方也派了人手对南诃进行小规模、高频次的滋扰,打完就跑。连朝雨带着小股军队在各处疲于奔命地应付。
万华女和但已在风来郡战力增强之前再攻一次。
左穆宁果然少年英雄,守城被她守成了攻城。
南诃这边的军队才刚靠近,便见一个黑影向着兵士们兜头砸下,万华女回头一看,只见天降巨石,将南诃军中砸下一个无比巨大的坑,足有丈许,坑底是尚未反应过来的士兵的血肉。
万华女看着那落地前突然暴涨的巨石和石下新鲜的尸体血肉,登时怨气上涌,瞳仁紧缩,倏地变为一线,化出了鬼目火相。
南诃军被这一石砸得阵脚大乱,登时士气大弱。左穆宁的军队士气高涨,怒吼着攻了过来。但已和松和年连忙整顿军阵。万华女在这暂时的乱作一团中极目望去,只见左穆宁手执一只仙人指路——那是一只人手模样,食指伸出仿佛正在指路一样的法器——用它对着投石机在空中画出符来,投石机上下一块石头便抛了过来,眼看着便要落下再拿走多名南诃士兵的命去。
万华女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赶在巨石落地之前猛地撑住,将那石块推了出去。南诃军中瞬间爆发一阵欢呼,士气大振。但万华女咬牙接住那块巨石,只觉四肢胸肋无一处不在发抖,力气在瞬间耗尽,连法力都被这巨石的一击堵住,经脉滞涩,强行稳住身形。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万华女不顾眼前还在冒金星,足下一点,便直直冲向了对面的投石机。她动作快如闪电,在半空中祭出怨生向下用力一挥,怨生与投石机上的保护法障相撞,震得万华女双手虎口瞬间迸裂,黑气从手上的伤口中源源不断涌了出来。
万华女眉头紧锁,死死咬紧牙关生怕泄出一点力道,她在那一震之中腰间猛然发力,强行冲破法障,一剑劈下,砍断了那台投石机。
松和年和但已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万华女被一道大力冲飞,如同投石机上投出的下一块巨石般向着面前飞来。
松和年心头一凛,连忙飞身迎上去,拂尘瞬间暴涨,在空中缠住了万华女。但万华女所受的那力道实在太大,松和年手腕登时一麻,他连忙扔掉拂尘,双手抱住万华女,落地向后猛退数步,在地上拖出两道不浅的足印才总算稳住力道,接住了万华女。
好在终于把那架投石机毁了。
左穆宁见投石机被毁也不着急,只见她一扬手,周围结界散去,适才被障眼法遮住的一切露出行来。只见无数巨大的投石机排成一排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已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万华女狼狈无比,靠在松和年身上抬头望向左穆宁,只见她立于军队后方,端坐马背之上,仿佛隔了这么远还能望见万华女的眼神,手执那只仙人指路居高临下遥遥指向了万华女。她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手下败将,眼中全是少年人的志得意满与睥睨天下。
万华女望了左穆宁最后一眼,收兵回营。
左穆宁打了个无比漂亮的胜仗,心下欢喜,是以在南诃不久后再次攻城的时候颇有些疑惑,以为对方只求速死,也好马革裹尸,得个好名声,因此欣然迎战。
对阵时左穆宁发现对方竟然也摆了一排投石机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没有仙人指路,难道打算让你们那个力大无穷的将军亲自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背吗?
左穆宁心下好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她发现对方扔过来的,都是活人,而且是之前从扶兰捉过去的俘虏。
左穆宁狼狈不堪地安排人手接住扔过来的俘虏,仍有不少人被扔在己方地上,登时丧命。左穆宁草草收兵,又伤心又气愤,发誓要活捉了对面那个首领。
万华女收兵后刚回到军帐,迎面就是一个耳光过来。连朝雨一点力道没收,下手又重又快。松和年贴着墙根溜走了。
连朝雨:“你为了赢,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说你怎么不去拿活人俘虏当血祭,我还当你存有一丝良知,原来……”
万华女:“我总得先打赢吧。”
连朝雨冷笑:“我竟不知,你是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人物!”
第三次,万华女故技重施。左穆宁提前有准备,将那些 “人肉石块”好生接入城中。左穆宁想,总归是扶兰的人,如果能“草船借箭”似的把南诃那里的俘虏都接回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结果这次,南诃派出的不是俘虏,而是穿了扶兰服饰的南诃士兵。这些士兵入得城后成了内应,风来郡破,左穆宁退守安阳府。
这次的计策是连朝雨想出的两全之策,不必拿无辜之人做兵器。万连松几人坐在马上观看胜利时,万华女脸上的指印都还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