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传芳见屋里只剩他们二人，突然温柔地笑笑：“你要急民之所急，才能当个好皇帝呀。”

这句话比刚才的怒骂还惊人，莫晓晴被陆传芳这大逆不道的话震醒，向四周看了看，低声正色道：“你不要胡说！天下以后是太子哥哥的。我只是个修士，将来出世则修仙问道，入世则辅佐兄长。你不要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陆传芳冷哼一声：“你真觉得你那位太子殿下能当个好皇帝吗？你看这安平镇，饿殍遍野，战乱四起，民众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吗？赈灾款一道道工序盘剥下来真正到灾民手上的才有几成？也就是你没有捞一笔，你若是也捞一笔，这里的灾民哪还有半分活路？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太子理政，那这一切当然要算在他的头上。他治国之下，四处民不聊生。要是真让他继续下去，才是对天下的不仁不义。”

莫晓晴眉头紧锁替太子辩护：“国事繁杂，兄长他不仅要处理诸多事项，还要平衡宋门和荣派的争斗，当然不能面面俱到。但是我这些日子以来跟在他身边，亲眼看到他为了国事如何呕心沥血、废寝忘食。他已经二十五岁，却连太子妃都没有立一个！”

“什么？太子殿下竟然还没有太子妃？这可真是太可怜了，怎么能不让安平这些快饿死的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你！你真是！”莫晓晴有些气结，“兄长他也是一介凡人，怎么能顾得了那么多，他已经尽力了！”

“既然尽了力都做不好，就不要坐在那个位子上！他一个细节顾不到，可是要百千条人命来替他赔的。也是，这百千条命里既没有他的命，又没有你的命，自然无伤大雅。”

莫晓晴被陆传芳一句句话压得浑身发抖。陆传芳又上前一步揪住莫晓晴的衣领将他一把拉至身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逼问：“你亲自上过战场同敌人厮杀，又亲眼见过民众的惨状，你难道不觉得，你才是更应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阿水在房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听到陆传芳这话不由心头剧震，大惊之下一个念头略过脑海：如果殿下真的能当皇帝，那么我……一定也会位高权重吧。

他稳住急促的呼吸，接着听到莫晓晴有些颤抖的声音：“我兄长承袭王位名正言顺，他没有品行不端，没有立身不正，没有病体抱恙无力继承大统，没有任何理由要让他让出位子来。我若是夺他的位，就是谋逆，是大逆不道！”

陆传芳步步紧逼，毫不退让：“没有品行不端，没有立身不正？你以为这一层层官吏贪赃枉法，你的好哥哥一无所知吗？你以为荣派这么多年都高枕无忧真的只凭当年的开国之功吗？分明是莫晓岩他在纵容！”

“你别说了！”莫晓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逼自己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太子对国事的勤恳，对自己的体贴。

陆传芳把他的手拉下来，动作轻柔却坚定。她的声音鬼魅一般如影随形缠绕在莫晓晴的耳边：“你如果争得赢，那就是凭你自己的本事，难道不比一生下来就继承到的皇位更顺应天意？”

阿水在门外心想，虽说是凭本事，那也得殿下一生下来至少是个皇子才行，也不是完全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