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的钱粮毕竟太少,灾民又多。知道安平镇在施粥放粮,附近州县的灾民也逐渐赶了过来。莫晓晴赶紧跟太子再次开口。这次他特别嘱咐了:只要粮食不要钱,而且最好朝中能派专人一路护送过来。
太子同意了莫晓晴的请求,专门从蓟州粮库里拨了粮食过来,还派了专门的官员一路护送。莫晓晴先收到了信件,他拿着快马加急的信函沉默不语。
陆传芳和阿水正在灯下精打细算,试图让剩下那点粮食撑到第二波供给到达,转头看莫晓晴眉头紧锁。陆传芳问莫晓晴难道是太子拒绝了这次拨粮的请求。
“不是,是别的事。”莫晓晴欲言又止。
阿水见此情形,便去库里清点余粮了。屋里只剩下陆传芳和莫晓晴二人。
陆传芳想了想明白过来:“是不是派来的人不对?”
莫晓晴点点头:“派了荣府的人过来。”
“太子跟宋门交好,却还是派荣府的人过来。你不高兴,是不是?”
“兄长理政以后,正在逐步清点往日贪赃枉法的荣派官员。我看他们不日就要倒台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这次的差事交给荣家人。”
“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全看你的太子哥哥怎么选。”陆传芳顿了顿又道:“他不像你,没有斩草除根的魄力。”
自从上次二人吵过一次以后,陆传芳就总是时不时跟莫晓晴说些类似的话,无非是挑拨他和太子的关系或是贬低太子的能力。莫晓晴听得多了,已经从开始的排斥变得习惯了起来,这次也只是撇了撇嘴角,并不搭腔。
所幸安平离蓟州不算太远,因而粮食只比信函晚了几日便到了。这次来的官员像是个能干的:只跟莫晓晴打了个招呼,什么寒暄场面话都顾不上,先把粮食分拨好,然后派安平的官吏和自己的手下把分好的份送往各个施粥棚,解了燃眉之急后又去库里仔细查看卷册和放粮方案,再去安平各个角落实地考察一番才回到县衙安顿下来。
莫晓晴也是忙了一整日,此时刚能坐下来喘口气。知县被他俩使唤着团团转了一天,等到此时才请来莫晓晴和上面派来的这位官员一起坐下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来的这位不愿在灾区吃什么宴席,百般推脱。陆传芳叫人便叫人端了几碗给灾民熬的粥过来几人围坐着喝。
莫晓晴毕竟养尊处优惯了,喝了几口便觉得淡而无味,为了保持体力不浪费粮食还是喝完了。陆传芳说是白天吃过了,这会儿不饿,只盯着呼噜呼噜喝粥的那位官员看。
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刘鸣。
陆传芳一边看他喝粥一边想,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莫晓晴从碗里抬起头来,看到陆传芳目不转睛地盯着刘鸣,不由有些吃味,心想我这么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盯着这个姿色平平的刘鸣作甚?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陆传芳听若罔闻,莫晓晴心里更是又气又委屈,一甩袖子直接离席了。
他为了方便做事,住在县衙的东厢房,回屋后就一直等着陆传芳来哄他。一壶茶喝罢陆传芳还没来。他对自己解释说那边几个人肯定要寒暄一阵子,我愤然离席,传芳还得多替我周旋周旋,肯定不能太早走。
结果第二壶茶见了底,陆传芳还没过来。莫晓晴心想自己该出门透透气了,便打开屋门,结果看到陆传芳的屋子房门紧闭,但屋内点着灯,分明是早已回来了。
莫晓晴委屈得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冲到陆传芳门前,好歹还保存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敢直接踹门进去。他抬手刚要敲门,就听见陆传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直接进来,我没上门闩。”
莫晓晴进了屋,满腹心酸梗在喉口,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陆传芳倒是先开了口,淡淡道:“刘鸣是启元二十一年的榜眼。”
陆传芳看莫晓晴一脸难过心酸嫉妒憋屈交错的脸,叹口气皱眉道:“我是为了帮你探探虚实。”
“什么?”莫晓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难道不觉得刘鸣此人做事精明能干,且立身颇正,学问又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又怎样,还不是替荣派做事?”莫晓晴有些不屑地撇撇嘴。
“他是在为灾民做事。”
莫晓晴被陆传芳这句话噎得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陆传芳接着道:“更何况,宋门现在已是坚定的太子党,大势已去的荣派才是最有可能支持你的。”
“荣派卖官鬻爵,肆意搜刮民脂民膏,视国法纲纪于无物,谁要他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