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佑！

左穆宁盯着地上被自己的灵力炸开的坑，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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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穆宁常说，自己虽然缺德，但比起万华女来说，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比方说，跑去挖莫熙的墓这种事，自己就绝对做不出来。

万华女当时反驳她说：“一座墓而已，人死如灯灭，坟墓什么的，不是那么重要。”

左穆宁针锋相对地怼回去：“既然人死如灯灭，那你做什么还要去刨别人的墓。”

万华女对左穆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首先，莫熙和莫家其他皇帝一起葬在皇家陵墓里，而我，只刨了他一人的坟，却没有迁怒他人，这说明我非常克制讲理；其次，莫熙虽然死了，可他是病死的，又不是死在我手上，算是寿终正寝，我不得想个法子出出气么；最后，我也没有那么闲，顶着皇家陵墓的各道符咒冒险去干这么件无聊事儿，我是有目的的。”

左穆宁被万华女的歪理说得嘴角抽搐，不禁感叹道：“你可真是无赖啊，这么缺德的事你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怎么不会干无聊事儿了？你最爱干无聊的缺德事儿了！”

“那你帮我做什么？”

“你！”左穆宁跳起来，“我哪知道给你法器你竟然就去刨人家祖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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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万华女把左穆宁扔给章丽云和徐之远后就离开了。过了一阵子，松和年跑去找她，给了她一张符，说是叫作移影嫁劫符。万华女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符纸。她笑笑，问松和年是谁给他的。

松和年料想也瞒不过万华女，挠挠头说是徐之远。

万华女把符纸收进怀中，心道这个左穆宁，绕这么大个圈子。

符篆是凶灵恶鬼的克星，比寻常法器的压制力更大。纵使万华女修炼到了罗刹境界，也会被稍有些修为的修士所画的符克制住。左穆宁费尽心思做出这个东西来给自己，简直算是对天下所有修道者的背叛，估计是为了报答自己救下左佑的恩。

不过嘛，万华女心想，就是要背叛，你背叛得越彻底，我救你才算救得越值。

万华女找来修士试了试，发现左穆宁这符做得很是不错，可将修士的攻击转移到影子上。万华女自觉如虎添翼，让修士照猫画虎多画了些，揣着一大摞移影嫁劫符去了莫熙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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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岩登基不久，整日为朝政和党争烦心，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坏消息霹雳般砸在了他的头上——先皇的墓被人挖了。

莫熙的尸体被刨了出来，一手指天的姿势，露天在坟坑旁边躺了一夜，还恰逢雨夜，淋了一夜的雨，直到早上才被例行扫墓的内侍发现。

皇家陵寝除了侍卫还在各处明里暗里安置了不少阵法符篆，一夜之间竟然尽数消失。

莫晓岩尚在痛心疾首时，民间传来了风声，说是新皇登基有违天道，所以上天降下惩罚，而先皇也死不瞑目，才自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悲愤地指天叫冤。

莫晓岩一时之间简直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迫切需要一桩大案来转移朝堂和百姓的注意力，也能让自己发泄一番无名火。

荣府的安平侯就在这时递上了莫晓岩最需要的案件——一桩陈年冤案。

荣派有个名声不错的官员，叫作刘鸣。据他所说，云骑将军便是先皇在位时启元二十一年的状元连昭宇，因写了犯上作乱之言而被捕。但在半途中被人救走，随着时间推移，成了桩悬案，原来是去了南诃做将军。

前有云骑将军，后有左氏的背叛，莫晓岩觉得这朝堂上下不仔细清理一番是不行了，否则岂不是源源不断地给南诃提供人才。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字狱。

连朝雨的身份一经曝光，万华女就心道不好，连忙赶往蓟州，可惜迟了一步，她赶到小屋的时候，荣派的官员为了讨好圣心，已经将那里夷为平地，连那株玉兰树和附近的竹林都给砍得七零八落，一个不留。

以前虽然跟连朝雨分开了，但知道二人天各一方地“活”着，万华女没有回过小屋，觉得人又没死，做什么睹物思人的样子。后来朝雨死了，她更不敢回小屋，生怕睹物思人，最好是小屋就放在那里，她不回去，但知道它在就好，算是个念想。

可是现在，万华女站在满地疮痍之上，胸中怨气翻腾汹涌，她丝毫不做控制，四周阴风大作，黑气环绕。万华女一掌拍在地上，地面轰然裂出一道极深极长的深沟来，仿佛一场地震过去，在地面留下尚未愈合的创口。

万华女站直身子，乌发飞舞，双眼已被绿莹莹的鬼火所替代，眼周还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她默默头上的骨簪，轻轻自言自语道：“有人在找死，我们去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