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赴遥不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是一副宁为玉碎的架势。宁可被人打断腿,杀了自己的狗,也要爬出家庭的牢笼。她绝不让任何人命令自己。
康万华一边觉得总得活下去才能说其他的,一边又很羡慕王赴遥。
后来王赴遥坠入情网,和干枳一起在凤宴镇教书为生。
干枳对王赴遥很好,完全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永远支持和赞许。刚开始教书的时候,王赴遥没少因为瘸腿和女子身份被人笑,干枳身为家里的男主人,更是被人指指点点,但是他就像听不懂一般,面色如常地进进出出,上山采药,下山做饭。
王赴遥觉得他真的很好。
而且生得又美。
再后来看到干枳对月吐丹,王赴遥感到一点合理——难怪他对世人的嘲笑视若无睹,因为他是只狐妖,根本不懂。
王赴遥觉得自己更配得上这个美男子了。
再后来,王赴遥怀孕了。
干枳高兴得不行,刚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兴奋得耳朵尖都从头顶冒了出来,毛茸茸的。
王赴遥摸了几把,觉得有点硬,但确实很可爱。她笑他:“要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这样沉不住气,以后在孩子跟前还化不好形可怎么办。”
“不会的,”干枳握着王赴遥的手跪在地上,眼睛专注地盯着王赴遥尚未显怀的肚子,痴迷地喃喃自语:“以后,再也不会化形失败了。”
王赴遥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发。
大概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王赴遥发现了干枳的异常:一个深夜,他把王赴遥挪到了屋前的院子里。王赴遥被冷风吹醒的时候,看到面前地上画着古怪的图案,四角点着紫色的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干枳在她身前,慢慢褪去人形,现出红色的狐身来。他的手虚虚扶住王赴遥的肚子。王赴遥看到隐隐现出的婴儿骨骼的样子来。
王赴遥想起以前看到过的故事:狐妖勾引女子进行采补;或者戴上死人的头骨,以得通天之力。
王赴遥发现自己被欺骗了。
与伤心相比,她感受到的更多是愤怒——
你竟然敢骗我!
她看着干枳的面容,他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是双眼虔诚地望着他的“祭品”,眼中的光芒坚定异常。
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一道坚定的目光,王赴遥一边感受着腹中胎儿逐渐明显的异动,一边不禁感叹。
可惜如此正直坚定的目光却用来做了这种事。
王赴遥一向脑后生反骨,现在心中恨意爆发,她从干枳的腰间抽出刀来,向着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
凤宴镇上狂风大作。村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有的在半夜被风声吵醒,便骂骂咧咧将门窗堵得更严实些,然后在呼啸的风声中迅速沉入更深的黑甜乡。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止,月下一个瘸腿的女子跪在地上挖坑。
王赴遥膝行着把尸骨放进坑里,随手抓起一把土洒在上面——她那一剑打断了干枳的术法,他遭到反噬已经化作一把尘埃随风散去了。
未出世的那个胎儿也是。
王赴遥看着尘土下的几块骨头,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里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尸骨了。
原来她在给自己挖坟。
原来
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