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极深了,哪怕是虔诚的信徒、忠心的奴才也要在这样深的夜里休息了。
二皇子停下手中的法器,身边的宫人像听到信号般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出,瞬间就只剩了两名守夜的宦官。
两个小宦官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一个字都不说,只静静跟在二皇子身后向里间走去。两个小宦官想来也是困得紧了,直到二皇子来到床榻前,看着床角垂下的纱帐时还昏昏欲睡地呆站着,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拉开帐子。
二皇子这才抬脚踏上床前踏板,由两个内侍服侍着脱衣就寝。
万华女冷笑一声道:“两个小太监往前疾行这一步,怕就是今晚这整座殿里唯一的活人气了吧。”
内侍安顿着二皇子躺好,盖好被子,两人便打着呵欠一左一右坐在床前睡了。
左穆宁知道万华女的性子,赶紧提前给两个内侍脑门上一人一张贴上了定身符,免得他们中途醒来。
左穆宁这厢刚贴完,那厢万华女已经右手一抖,祭出了怨生,对着床上的二皇子一剑斩下——
长剑挂着纱帐劈开金枝玉叶的皇子却没有金贵的皇家鲜血淌出——二皇子的身躯像放了个巨大的屁,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和金色纱帐纠缠在一起的一张皮。
万华女抓起那张皮来,冷笑道:“画皮?这么低级的化形手段也在你姥姥面前班门弄斧。”
左穆宁见她一边说一边收紧手指,连忙把那张人皮从她手中夺过来,拍拍她的背给她顺顺气。
万华女知道左穆宁是怕她控制不住怨气突然发作,但这几年有左穆宁的法力帮着调息,她脾气已经好了许多,见此情状不由有些啼笑皆非,气也消了,反手捉住左穆宁的手放回她自己身侧。
松和年仔细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内侍,对万左二人点点头,示意这两人是正常的活人,不是画皮造出来的假人。
三人共同望向了正殿中的神像——看来,这座光正宫里,只有宫人是真的,皇子是假的,神也是。
万华女足下一点,提剑飞身冲向神像,只待将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一剑刺穿——
“叮——”的一声长鸣,一柄长剑半路杀出,万华女调转方向,雪亮的长剑与怨生相交而过,发出清亮的金器之声,眼看怨生要将来剑直接劈断之时,一把张开的折扇斜刺里飞来,力达千钧一般,好歹隔开了两柄剑来。
来者不是别个,正是莫晓晴。他没料到万华女中途转向的一剑竟也如此霸道,要不是中间那柄折扇挡了一下,只怕自己这柄长剑今天便要交代在这里。
但莫晓晴这会儿没心思后怕心疼,他侧头偏向左穆宁的方向——那柄折扇隔开二人后飞回了左穆宁手中。那折扇颇长,有尺许大小,扇骨上镂刻着密密麻麻的咒纹,纯白的扇面,上面星星点点缀满了金点——
洒金扇!
三百年前横空出世,曾让南诃闻风丧胆的洒金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