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雪原。
明州位于高山之间,常年积雪覆盖,严寒难耐,人迹罕至。
万华女一行人正在去明州雪原的路上,除了万华女每个人的睫毛发丝间都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前几日左穆宁手上转动的戒指是她专门炼出来观察杜思源命盘的,戒指动了起来,说明她出事了。
左穆宁早将杜思源的命盘熟记于心,见此情景,取下戒指口中念念有词半天后告诉万华女,寻珠局在西向就被遮住了,暧昧不清,看不分明。
以左穆宁的本事,竟然也有看不清的局?
万华女当下强行祭出虚空遁地,瞬间移形去了杜府,带上了杜思源,给杜府留了个假人以防被发现。
同赶来的左穆宁商量过后,两人决定去寻珠局丢失之处探个究竟。
寻珠局指向了西边,明州。
莫晓晴十分自然地加入了万华女一行,自觉打点行装。但一路上只是牵马做饭,并不同万华女说话。万华女满心都是杜思源的安危,暂时不去理他。
去明州要经过一片荒茫的沙漠,再翻越几座常年积雪的雪山,雪山环抱之中,冰川耸立,银山晶壁,便到了寒气逼人的明州边界。
越过这处冰川,便能正式进入明州地界了。易地术施行一次代价极大,万华女硬生生一个来回将杜思源带上已经是强弩之末在死撑了,因此众人一路骑马而来。
万华女身为厉鬼,可从一切活物身上汲取生气,滋养自身,也可以活物为载体感应万物、施展法术。但一路行来,皆是些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处,所幸她常年靠月华修炼,因此一路行来影响不大。倒是左穆宁和莫晓晴,两个境界颇高的高手,一路奔波,搞得灰头土脸,甚是狼狈。
左穆宁身上头上的各样首饰法器被风沙吹得乌漆嘛黑,自己却浑然不觉,没有半分从前奢侈金贵的样子。万华女都看不下去了,一到明州雪原,便一把将左穆宁扯下马来,扔到了冰块浮动的冰河里。
莫晓晴也很想清洗一番,但毕竟男女有别,便默默将杜思源扶下马,寻了处地方开始生火做饭。
万华女的厨艺平平无奇,因为自己尝不出味道,所以调料顺手放,因此做出来的饭下降空间很大。而左穆宁——不提也罢,只能把饭做熟,成品只有左穆宁自己吃得下去。
杜思源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是小孩子,挑嘴,莫晓晴一路上便只能想方设法比往常做得还细致可口些。
冰河水寒,左穆宁蓦地被万华女扔下去,冷得打了个寒颤。万华女让她好好洗洗,顺手把左穆宁的衣服、络子、发带什么的一股脑扔给莫晓晴,让他洗干净。
莫晓晴走得略远些,寻了个有大块冰遮挡着两人的地方,一边架了个简易的灶台煮粥一边洗衣服,杜思源在他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
小孩子一眼扫去,眼前的人白银面具和一身白衣几乎与冰原融为一体,看着无聊透了,便摸去了冰河旁找两个阿姨玩。
左穆宁被万华女勒令在冰水里洗澡,冷得一边打哆嗦一边哼哼唧唧,万华女被她烦得没法,盘腿坐在洒金扇上,用手指把左穆宁的头发轻轻梳理开来,给她细细清洗。
左穆宁个子不高,头发倒是又长又硬,一散开来,像一把软钢刷,全不似松和年那柄拂尘抱舒服。
万华女用手掬起冰凉刺骨的河水,水里还带着些碎冰。她把碎冰和河水一同洒到左穆宁的发丝上,再轻轻揉搓,手法轻柔,力道适宜。
左穆宁的法力只够抵御一部分严寒,因此万华女十指张开在左穆宁头顶几处穴位或轻或重地揉按,将源源不断的暖流也注进去。
左穆宁头顶暖烘烘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舒服极了,背靠着万华女眯起眼睛享受,身上微微冒出些白雾来。
杜思源抱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半天,直到看到左穆宁泡在水里像碗粥一样冒着热气,才觉得有些饿了,又哒哒哒跑回莫晓晴那里要吃饭。
莫晓晴煮好粥盛出来,万华女过来拿走了洗好烘干的衣物,把左穆宁带回来吃饭。
莫晓晴匆匆喝了一碗就忙不迭也去冰川里清洗自己了。他法力高些,不怕水冷。
左穆宁低头捧着粥碗喝粥,万华女在她身后给她编头发,杜思源在旁边一边看一遍学着给自己歪歪扭扭地编。左穆宁爱花哨,随便绾一下肯定不行。万华女多年没有给人编过头发,手上都生疏了。
左穆宁刚喝了半碗粥,动作突然顿了一顿。
万华女对她短暂的停顿视若无睹,把嘴里叼着的发带取下来,顺着编发的纹路绑了几个蝴蝶结。
只见悄无声息之间,三人身边瞬间罩住了无数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