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只能说二人郎有情,妾有意,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谢渊了然地点点头,“毕竟崔家可不如我谢家看得开,崔大人也没我谢渊的运道。不过嘛,最重要的是崔大人没有那个破釜沉舟的勇气。那他如今这样是在为自己赎罪?毕竟若他们能定下来,安宁公主或许就不会远嫁和亲了。”
“你倒是会从不同角度夸赞自己,”周昀曦已经习惯谢渊这动不动就扯上他自己的德行,“大多数世家子,无论崔大人还是安宁姐姐,没有人能事事如意。”
“崔大人也并非没有那个勇气。当初和亲的消息传出来时,崔大人找过安宁姐姐,只要安宁姐姐愿意,他会挡住所有风浪。母后也私下找过安宁姐姐,若她答应,她会和崔大人一起为安宁姐姐谋划的。”
“可从最后结果看来,失败了?”
“不,是安宁姐姐拒绝了所有人。”
“当时朝堂之上,除少数人外,无人愿意再打下去了。更重要的是,也打不下去了。安宁姐姐纵然身处深宫,但她并不是天真无知的,她知道继续下去最后受苦的只有百姓,所以她愿意和亲。”
“她说,这是她的责任。”
“可这和崔大人与你的合作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若是能打、敢打、能胜,就不会有和亲之事。而究其不能的原因,左右不过朝堂之上的那些人、那些事。谢渊,现在的局面可不是一朝一夕便可造成的,朝堂早就开始慢慢腐烂了。”
“所以崔大人既不愿站在皇上那侧,也不愿押宝皇子?”
“是,而这时我顶着安宁姐姐的名号找上了崔大人,借着崔大人的愧疚和怨愤与他达成了合作。”
谢渊听完,不知该作何感想。对安宁公主的敬佩、对崔晋的同情、对永安帝这类人与来犯之族的憎恨,甚至还有一丝不该存在的庆幸。
周昀曦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安宁之事她一直牢牢记着,可如今说再多也无益,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再度出现只能不停做事改变现今的情况。
直到夜晚抵达驿站歇息时,谢渊才再次看到了崔晋,他朝崔晋点点头便进了驿站。
崔晋只回他淡淡一笑,想必驸马如今知道了所有事情,只希望接下来驸马能够助他们成事。
如此,大周越好,安宁、安宁也能越好。
一行人一路朝南,直达鄞县,一路上甚为平静,丝毫不见半点风险。
到达鄞县已经是五日后的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县衙前,林知县一行人早早就候着了。
“臣等参见……”
众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女声打断,“公主有令,将在场所有官员通通抓起来!”
话音刚落,林知县等人慌作一团。
“这是干什么!”
“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圣上,臣等冤啊……”
霜星挑开车帘,一脸高傲地站在众人面前,“哼,公主说了,若你们清白,那就不会有她这次出行了。把你们这些贪官留着就是妨碍查案。”
说罢,柳眉一横,看向迟疑不动的士兵们,“怎么?公主的命令也敢不从?”
士兵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不动。
骑马在侧的崔晋冷静地对着马车内劝道:“还请公主勿冲动行事,此次查案还需各位大人相助。我也相信各位大人并非全然有罪。”
车帘被怒气冲冲地掀开,一华贵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环顾一圈,振振有词,“就是因为你们这磨磨蹭蹭的办事样,才会酿成大祸!”
“崔晋!父皇是命你协助本宫的,不是来命令本宫的!”
“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懒洋洋的摇扇男子,那男子桃花眼眼含笑意,轻飘飘地附和道:“其实,公主说的不无道理。崔大人就是太守规矩了,本驸马觉得公主的法子说不定还能快些抓住坏人,咱们也能早些回京啊。”
谢渊环顾四周,接着又道:“看看,这地方终究不如京城舒服嘛。”
林知县等大人看着周昀曦和谢渊,一娇纵,一纨绔,看来传言实在没有夸大。
平日听听也就罢了,但若亲身体验。他们现在都快喘不过气了!
林知县苦笑地看向崔晋,“想必这位就是崔大人吧,大人,如今这……”
崔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路走来已经受了许多气了,咬牙切齿地道:“两位,还请不要耽误办案。回京后,臣会向皇上如实禀报的。”
周昀曦不屑地冷哼一声,径直闯过一众人进了县衙,霜星霜月跟在她身后指挥着人将行李全部抬下。
谢渊摇摇扇子,大摇大摆地跟在周昀曦身后离开,慕风也赶紧跟上。
林知县等人这下松了口气,纷纷看向留在原地的崔晋。
崔晋向他们拱拱手,“各位大人不必再多礼了,赶路数日已经耽误许久了。如今要抓紧收拾,准备查案。”
林知县也连忙回礼,“崔大人一路当真是辛苦了,此次查案若有需要,下官一定配合,早日拿下藏在鄞县的坏人!”
林知县身后的一众官员皆随声附和。
崔晋摆摆手,告辞后才走进县衙。
而随着崔晋的进入,县衙很快就被随行而来的官兵团团守住,再不许任何人轻易进出。
林知县回头看着这副景象。明明按今日的形势,那三人之中应当只需担心崔晋一人,但他心中不知为何感到分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