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朕问你,你说你想当大官,如今这个官,可大?”
“驸马的身份能走到这个地步,在本朝从未有之,可如今你却只想要名,不肯担责?”永安帝声音沉了下来,不怒自威,目光落在谢渊身上,“朕可不知谢家人何时这样没了担当。”
谢渊咬咬牙,“皇上,臣想当大官,便是想重振家声。”
“可没能力就是没能力,臣认了。所以臣之前整日逗猫逗狗,没个正形,可臣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当了官,臣整日惴惴不安,生怕害得谢家名声不保。”
“此次江南一行,意义重大,臣不敢啊!”
说罢,他连连向永安帝磕了好几个头。
永安帝看着二人,良久,向王海吩咐道:“将候着的崔晋叫进来。”
原来,崔晋下朝后便被永安帝留下,一直等到如今。
崔晋进来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昀曦和谢渊。
神色中带着无数的苦恼和无奈。
见人到齐,永安帝转身走回御前,拿起了放在奏折堆中的圣旨。
他缓缓走向目光恳切地希望他收回成命的周昀曦身前,拉起她的手,将圣旨放入她手中。
“父皇希望,你能真正担得起大周公主的身份。”
侧身,又看向谢渊,“做官,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百姓。你要对得起你谢家祖祖辈辈拼出来的名声。”
见周昀曦愣愣地还未回神,永安帝又对着她轻声说了句,“昭阳,你曾害怕无人可依,如今你将另一种机会握在了手中。若能成,顶着功臣名号,无人再敢动你。”
“可是……”周昀曦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永安帝抬手制止。
永安帝原想就此挥退三人,但又想起徐皇后那泛红的眼眶,顿了顿,将身上的玉佩解下,交到周昀曦手中,“见此玉即见朕,危急时刻,朕允你先斩后奏。”
“驸马,此次带兵之责由你与崔卿共担,除查明真相之外,你还要护昭阳平安。”
“此事便这般定下。你们,可明白了吗?”
周昀曦和谢渊皆因永安帝此前的话神情恍惚,此时只飘忽地应下。
而崔晋则深吸了一口气,如接下多重重任,“臣定不负皇恩!臣会查清事实,并保公主和驸马安然无恙!”
走出御书房,崔晋先行告退。
周昀曦和谢渊并肩沉默,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
直至离开皇宫,回到马车上,二人这才舒了口气,相视一望。
望着逐渐远去的皇宫,周昀曦握紧了手中的圣旨和玉佩,她知道,如今才算真正定下了。
虽情况紧急,但周昀曦一行人出行规格仍旧按着公主标准,不紧不慢。
朝野上下,乃至江南,自然都关注着他们的举动。
因此,不免有人笑道,不愧是两个草包。而江南那些密切关注着的人,则暗暗松了口气。
“崔大人,你说如今多少人骂我和殿下草包?”谢渊笑吟吟地看向马车内正对着自己的崔晋。
崔晋苦大仇深地瞥了眼谢渊,一本正经回复道:“崔某不知,但崔某认为世人评价有失偏颇。”
“唔,”谢渊很是认同,“崔大人看人还是很有一手。”
“就是不知,崔大人能不能看清谁能登上那宝座?”
谢渊试探着问出此话,江南一行他们三人必然相处甚密,不得不小心崔晋此人。
“驸马慎言!”崔晋小心掀开帘子,打量四周。
“崔大人不必这么紧张,路途遥远,说说闲话罢了!”
谢渊笑道:“难道你还担心我夫妻二人拉拢你干坏事吗?我们可没这个必要。”
“唉,”崔晋转头看向看戏的周昀曦,“殿下?”
周昀曦点点头,算是允了。
谢渊则狐疑地看着两人,“干什么呢!”
崔晋朝谢渊拱拱手,真诚道:“驸马不必试探臣,臣与公主早早就达成合作了。”
谢渊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崔大人多想了,我真就是和你闲聊闲聊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住地往周昀曦那边瞟。
崔晋笑了笑,“车内实在憋闷,臣先下去一会儿。”
待崔晋离开,谢渊蹭的一下便挤到周昀曦身侧,“可以啊,真没想到崔大人也慧眼识珠,早早成咱们一伙的了。”
哪知周昀曦摇摇头,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我是承了安宁姐姐的恩。”
“安宁公主?难道安宁公主和亲之前,崔大人有意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