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外围了许多百姓,说是要告状的。”
林知县听后连连后退几步,又猛地看向周昀曦。
周昀曦笑看着林知县的反应,道:“既然百姓要告,那便好好告。来人,将桌椅板凳到府衙门前,本宫要当众审!”
说罢,她快步向外走去,路过林大人身侧时,她又停住,在他耳畔轻轻道:“林大人,你还在祈求着知州大人来救你吗?”
“那封信,你究竟有没有送出去呢?”
话音刚落,林知县直接腿一软跪了下去,此刻也不在乎尊卑了,指着周昀曦惊恐道:“你、你……”
“来人,”周昀曦沉声道:“将林望拖到府衙门前跪着。”
林知县绝望地瘫跪在地,直到被人拖着到了府衙门前。
周昀曦来到人群前,环视一圈,看着那一双双犹疑害怕但又含着期望的眼睛,她微微一笑,朗声道:“今日,无论涉及到谁,只要犯了罪,本宫就不会轻易饶过。”
接着,她又指着跪在地上的林望,看向外围那些匆匆赶来的官员富商,“本宫,说到做到!”
顿时,人群沸腾一片。
就在这时,谢渊和崔晋二人也悄然来到了周昀曦身后。
周昀曦侧身看去,二人纷纷朝她点头示意。
她便明了,一切都做好了准备,随即便高声道:“何人状告?”
一妇女走上前,哭喊着说:“民妇要告那县尉,伙同这林望将民妇家的田地占了去。可怜民妇的丈夫,一年到头辛苦耕地,家中却连饱饭都吃不上!”
“我的田也被占了!”
“还有我们!”
……
一石激起千层浪,状告家中田地被占的百姓一涌而上。
而他们口中提到的人,无不是鄞县叫的出名头的官员、富商。
“将所有提到的人全部给本宫抓来!”
周昀曦一声令下,官兵们纷纷出动。
虽有看情况不对,已经跑路的人还没被抓到,但大多数的人还是被带到跟前。
可没过一会儿,跑路的人也被抓来了。
谢渊对着那些人冷冷一笑,“从来到鄞县那一天起,鄞县便成了一口翁,还能让你们这些鳖跑了?”
被抓的人自然面如死灰,但听见此话的百姓却纷纷高声欢呼,更有甚者,不禁热泪盈眶。
而其中一些百姓,更是拿起手旁的东西,狠狠砸向这些往日不可一世欺压百姓的人。
场面险些失控,周昀曦不得不拍了拍惊堂木,让众人安静下来。
“堂下众人,侵占百姓良田之事,认还是不认?”
以林望为首的众人,纷纷闭嘴沉默。如今,认与不认,有何区别?
周昀曦并不恼,她给了崔晋一眼神。
崔晋看后,从侍从手中取过一叠册子,走到众人面前向周昀曦双手呈上,“殿下,关于侵占田地一事,臣有证据呈上。”
“拿上来。”
不过片刻,周昀曦便看完了崔晋呈上的证据。
她缓缓开口,“鱼鳞图、百姓口供、实际田地划分,都在这儿了。各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铁证如山下,却还有人真的跳了出来,“全都是诬陷,全都是纸面的东西,做没做假谁又知道?”
周昀曦起身走到那人面前,用手掐着他的脸,令他不得不抬起头。
她盯着那人的眼睛看,那人却率先移开,不敢直视她,但也没有松口。
“你是在向本宫要证人?”
“怎么,你觉得这些证据还不够杀你们的吗?”
那人颤着声道:“我、我只是要个公道。”
此话一出,还未等周昀曦说话,看着这一切的百姓纷纷忍不住了,对着他便是一顿怒骂。
待人群的声音渐渐小了,周昀曦轻声道:“本宫满足你,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传,鄞县县丞,王寺。”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吓住了在场所有人。
众人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王寺不是死了吗?那么大场火,难道他有冤屈,没死干净?
但林望只感到头昏眼花,他、他这是被做局了!
见王寺从府衙内走出,神情自若,全身完好无损,他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扇这小人几巴掌。
王寺对周遭那些仇恨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行至桌前,屈膝跪地,伏身叩首,朗声道:“下官状告鄞县知县林望、县尉、主簿等人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另有胡万之流,勾结官吏,草菅人命,罪不容诛。”
“好,”周昀曦笑着看向那嘴硬之人,“王县丞不提,本宫倒还忘了,既是勾结,怎么能忘了胡万等人呢?”
此话一出,霜月便带人去将胡万等人带了出来。
至此,府衙门前已然乌泱泱跪倒了一片。
谢渊等人望着眼前景象,心中早已不是震惊,而是对鄞县这方寸之地竟能藏着这般多的污垢的难以抑制的痛恨。
由小见大,江南这一人人称赞的锦绣之地必然还有着更多个“鄞县”。
周昀曦缓步一一从这些人身边走过,讥讽一笑,“人证物证,现都有了。”
“鄞县官员,包庇犯罪,欺上瞒下为一罪,贪污银两,官商勾结为二罪,侵占田地,欺压百姓为三罪。罪大恶极,当斩。”
“至于涉事商人,违反朝廷禁令,明知故犯哄抬粮价已然该死。其余种种不再赘述,留待查清后一并发落。”
“本宫所说,可有冤枉?还有人想要鸣冤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