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处城门的景象便颇为有趣。
一侧是井然有序但又鸦雀无声的进进出出,一侧则是规规矩矩磕头跪着,无人敢动。
僵持许久,又一中年男人面色难看地来到此处。
他恭敬地朝着马车行礼,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傲气,“殿下,臣乃明州知州宋柏。此事臣定不会轻饶所涉人员,还请您息怒。”
说罢,他便低头静静等待在车前,而一帘之隔的马车内虽时不时传出窃窃私语,甚至轻笑声,但却始终没有人露面接宋柏的话。
良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撩开了那道车帘。
周昀曦的面庞显露在众人眼前。
她低笑几声,轻声道:“本宫还以为,这明州,本宫是进不去的。”
宋柏神色一紧,连忙跪下请罪。
但周昀曦却不轻易放过他,“宋大人,这是明州,还是明国?”
此话一出,宋柏便慌了,连连磕头,嘴上不停道着“不敢”、“冤枉”等。
周昀曦上下打量着宋柏,又道:“不提前接见便已是一罪,让人没长眼睛拦着本宫是二罪,而让本宫前去赴宴见你更是罪上加罪。宋大人,你觉得你的罪该定什么好呢?”
“臣罪该万死,还请殿下饶命!”宋柏虽心中还有些不满,但面上却再没显现出来。
周昀曦冷淡的神色却忽而一变,“哎呀,宋大人太认真了,本宫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与你计较呢?”
就连一旁的谢渊也笑眯眯跟着说道:“就是,我们之前不过与各位闹着玩的,哪能想阵仗越来越大。我与殿下都差点下不来台了。”
正当周昀曦二人和颜悦色地与宋柏说着话,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插入,“两位殿下,方才便可离去,如今已是耽误许久,还请莫再耽误时间了。”
周昀曦不耐道:“崔大人现在又当好人了,之前你不是也看着吗?”
说罢,她转身回到厢内,“真烦人,我们走吧。”
谢渊朝着崔晋撇撇嘴,随即跟在周昀曦身后回去。
崔晋骑在马上,朝着宋柏做了一揖,跟着马车队伍进城。
宋柏站在原地,看着朝城内走去的车队,怒从心起,朝着统领和先来那人一人扇了一巴掌,将他们统统打倒在地。
又狠狠各踹了二人一脚,怒而拂袖离去。
城门口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明州城内,原本好好待在宋府昂首等着开席的大人们更是早就听闻了消息。
他们互相观望着,等周昀曦到达宋府门前时,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如今却站满了明州官员。
谢渊远远就见到了这番景象,他笑道:“殿下,你猜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周昀曦轻笑一声,“唔,或许,从我们从鄞县出发便开始侯在此处了。”
“哈哈,”谢渊止不住笑出了声,“殿下当真会讲笑话。”
“好了,收收表情,我们要下去了。”
马车稳稳停住,周昀曦高傲地昂着头,在众人“公主千岁”的高呼声中,由骑马匆匆赶来的宋柏引入府中。
宴席之上,周昀曦高坐首位,谢渊则坐到她左手旁。
原本计划自己坐首位的宋柏,却只坐到了右侧之位。
宋柏起身,朝着周昀曦举起酒杯,“殿下,臣在此为先前之事向您赔罪。”
说罢,他将酒一饮而下,又道:“此次可要多待几日?让臣好好招待各位,以此赔罪。”
“不必了,”周昀曦撇了眼崔晋,“本宫还要押人回京。崔大人早就有了不满,且此次押送之人的确重要,本宫还是早早归京。”
听到“押送”二字,宋柏神色中闪过一丝犹疑,但看着周昀曦此刻泛红的脸颊以及她手边已经空掉的酒壶,猜测她已经有些醉了,便试探道:“鄞县一事,臣也有耳闻。也算是臣治理不力,不知皇上对此准备如何处罚?”
“本宫怎么知道?本宫就负责抓人,审人、判罪什么的统统不归本宫管。”
“你要想知道去问崔晋呗,他知道的可比本宫多得多,父皇也真是的,竟然这么信任崔晋那人。”周昀曦有些口齿不清,意识也模糊了几分。
说着说着,她手中的杯子便摔到地上,人也趴到桌上。
谢渊见此,轻啧一声,“喝不了还贪杯,算了,我扶你下去。”
周昀曦在谢渊的搀扶下离开,嘴中还嚷嚷着还要喝。
宋柏小心将他们二人送离,又仔细叮嘱了下人几句便回到宴席上。
回到厢房关上房门后,周昀曦的眼神立马清醒过来。
谢渊调侃道:“殿下好演技。”
“你也不错,接下来,就看崔大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