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这里后学到的历史,似乎此前没有先例啊?难道又是话本子?
翌日,戌时。
待周昀曦如约来到这万华楼时,昨日那空空如也的房间,如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
至于那些权贵客人,一个个仪表堂堂,文雅又规矩地坐在那里。
周昀曦一露面,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竹华站在一侧,冷冷看着眼前景象,心中不由得发笑。
这些往日最重规矩的没规矩之人,如今倒是规矩起来了。
这四层,能如此雅致,可是少见。
不多时,众人便开始把酒言欢。
喝到后面,周昀曦有些不胜酒力,便让谢渊扶着去万华楼的房间休息。
而他们一走,局面便有些乱了。
“啧,终于走了。竹公子,可能按往日的规格继续,今日,我们大家都不尽兴啊!”
其余人听了,纷纷附和:“就是啊。”
“光喝酒吃菜算个什么?难道我在家干不了这事,偏偏要来你万华楼?”
竹华环视已然有些醉意的众人,冷冷道:“并非竹华不愿让各位尽兴,但今日还望各位见谅。”
“呵,那小丫头片子,怕甚?”
“就是,每月才两次的机会,今日偏偏被浪费了。我可想的紧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目光中全透露出欲望。
竹华在心中冷笑,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于是,他拍拍手,不多时,一群人鱼贯而入。
最先被送进来的,是一盒盒被精致木盒装着的小巧药丸。
每人面前摆上一盒。盒子刚放下,便有人迫不及待掀开盖子,贪婪地拈起一颗送入口中。
顷刻间,面上便浮出享受的神色。
甚至有人渐渐不满足,一把又一把地抓起药丸往嘴里送。
其余人也不甘示弱,很快,整个屋中除了竹华,其余人都纷纷露出一副迷乱又餍足的模样。
见时机差不多了,竹华又轻拍几下。
门被打开,一群蒙着眼、被捆得扎扎实实的男女被送了进来。
一瞬间,便有人被扑倒了,被扑倒之人脸上划过泪痕。
显然,这事并非他们情愿,他们也想走。可是,他们却连挣扎身子、发出声音都是妄想,更别说逃离。
而另一些人,或许早就习惯了,只是木然地待在原地。他们等待着今日生不如死的折磨。
整整两个时辰,客人们终于尽兴,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屋中。
而在他们身下,则是乱糟糟一片。酒水、食物,甚至人,都呈现出不堪入目的模样。
竹华木着张脸,在屋中角落看着这一场景,不禁想到,这才是属于万华楼的四楼。
见所有人都倒下了,他从角落中走出,亲手将地上散落的形制统一的香囊捡起,又随意数了数,齐了。
他颠了颠手中的东西,因里面都装着纸张,显得格外轻。但从内容来说,分量可重着呢,这些便是今晚的报酬。
当他打开门时,看见了一个他并不意外的人出现在了他眼前。
“安福,怎么来这儿了?你该休息的,休息不好,便容易生病。”
“你又在干这些坏事!你怎么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安福眼眶泛红,她质问着竹华。
即使,这样的质问发生过数次,早已没了意义。
而竹华也同往日一般哄道:“只有这般,我才能守得了福安啊。”
“福安,这世道就是这般的。我们要做个人,就要踩着其他人,让他们做不了,而是成为我们的养料。”他的音声轻柔,可落到福安耳中,却冷得她打颤。
“你如今还是不懂呢。罢了,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说罢,竹华牵住福安的手,“我们回吧,一直待在这里可累了?”
福安嘶哑着开口,“我并没有来多久,我只是想着下来看看,万一呢,万一你没做了呢?”
竹华注视着福安的每一个表情,听着她口中的每一个字词,笑道:“福安关心润郎,润郎知道了。”
福安听见这话,只觉得胸口一窒。
福安沉默了,她关心着他吗?或许吧。
可她更关心的,是那些无辜的男女。她与他们中的有些人交谈过,一起笑过。她从来没想过,那样荒唐的事会发生在她身边的人身上。
可她却没有能力将他们救出水火。
可转瞬,她的眼前闪过了一张女子的脸。
她想,或许,有人能够终结这一切。懦弱的她,只能将希望放在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