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次江南之行以来,除上次命他们调查采购一案外,永安帝还从未送过信给他们。
就连徐皇后、徐家、苏凌霄以及谢家、崔家甚至王家都或明或暗来过,但只有永安帝没有,无论是皇帝的身份还是父亲的身份。
谢渊好奇道:“写了什么?”
“让我们尽快回京。”
周昀曦又接着道:“不过是查铁矿的那队人先行回了京,他知道了便怒了慌了,想要我们回去给他一个交代,让他安心。”
“说到这,殿下可想好说辞了?”
“自然。”
水面波光粼粼,几只鸟儿忽然从水面飞起,羽翼扇起一阵涟漪。
飞啊飞,飞到空中变成了小黑点,不见踪影。
“咻。”
羽翼收起,鸟儿落到了琉璃瓦上,它歪着头,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宫道上行走的人们。
“王公公,当真是好久未见了,今日竟是你亲自来接。”
王海嘴角勾起笑意,道:“难为殿下记着老奴了。”
他趁机打量着周昀曦,看着眼前多了几分沉稳的昭阳公主,心中不禁感慨,若是在以往,他哪能得到眼前女子这般亲切对待。
不多时,王海便领着周昀曦到了御书房外。
“殿下,请进吧。皇上专门空出时间在内等着您呢。”
他上前推开那道熟悉的木门,周昀曦顿了顿,迈出脚步走了进去。
当她完全踏进,身后的门又悄然关上,不再给她后退的机会。
周昀曦缓缓走到阶下,规矩着行了个礼。
“起身。”
周昀曦看着上方的永安帝,永安帝也在打量着她。
二人之间或许是许久未见,双双沉默着再无人开口。
“瘦了。”
永安帝话音刚落,周昀曦的眼眶便泛了红,她哽咽道:“父皇,您都不知这一次儿臣吃了多少苦。”
“上前来,让父皇好好看看我们昭阳。”永安帝心疼地看着周昀曦,语气也颇为慈爱。
周昀曦快步上前,委屈地看着永安帝道:“父皇,儿臣终于回来了。”
“好好,父皇知道辛苦你了。”
“来,你仔细说说干了些什么,父皇看看怎么奖赏你!”
周昀曦面上不显,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般着急,看来是真被吓到了。
也是,原以为将诸事都牢牢抓在手中,安稳的当着他的帝王。
结果这一年多以来,科举舞弊,秋猎刺杀,江南贪污,甚至连不放在眼中的废物王爷都要起兵造反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接连发生,又有谁能稳坐高台?
看着永安帝那眼神中透露的急切,周昀曦却不想让他这么快如意。
“哎,真的好多事,儿臣一时半会儿还讲不清呢。”
“唔,先从哪里说起呢?”
周昀曦故意从鄞县讲起,除了那些需要隐瞒的以及商量好要推到崔晋身上之事,其余的每一件事都不遗余力地讲完每一个细节凸现她自己的功绩。
说到后面,周昀曦又开始哽咽,“父皇您说,那些百姓来送我们感不感人,儿臣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动到想哭。”
永安帝拍了拍她的后背,敷衍地安抚道:“感人感人,然后呢?”
他只想知道在明州、临州发生之事,虽然此行最初的目的是鄞县贪污,但到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然后我们就赶路嘛,因为崔大人审了那林望等人就猜到背后还有人。儿臣这哪能忍,自然拍板就去了临州!”
“然后一到那临州,崔大人就说万华楼不对劲。于是儿臣与驸马请缨前去探查,甚至还参与了那楼中的一场宴会呢。”
“正是因为儿臣参加了那场宴会,才得到了许多万华楼干坏事的证据。不过那楼后面被一场火烧光了,有了证据也没用。”
“接着儿臣一行人就去了临州……”
“等等,朕可是听说明州城可乱了一场的。”永安帝眸色深深,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哦,那个啊。崔大人提前察觉了不对,还去信给了临州的知州。当然,儿臣也是有功的,儿臣可是当了一夜的统帅,在儿臣的英勇领导下,我们与全城百姓共进退,最终打败了敌人!”
“接下来,儿臣就去了临州……”
“昭阳你先等等。”
永安帝有些头疼,细节全都没有,甚至连“康乐王”的字眼都没出现。
“康乐王呢?不是说他造反了?”
“康乐王死了的。”
永安帝缓了缓,道:“昭阳,你仔细说。”
于是,周昀曦又将自己统领大家奋勇搏斗之事详细讲了一遍,永安帝这次倒是听见了康乐王。
只是,康乐王直接变成了世子周钧,甚至康乐王这人早就死了。
他僵硬地挤出几分笑容,朝门外喊道:“传崔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