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点点头,但又担心道:“只是此事一旦暴露,娘娘的处境便会十分艰难。”
“娘娘不若再……”
贵妃冷冷一笑,打断了琳琅的劝说,“本宫只是有备无患,若并未发生本宫担忧之事,本宫放他一条生路又何妨?”
“但若他们要挡珩儿的路,那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
琳琅不再多言,如今她能做的唯有好好帮着娘娘。
他看着摆放在眼前比从前不知精致了多少的饭菜。
周云璋面无表情地夹起一藕片放入口中,味同嚼蜡般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他顿了顿,余光看了眼不远处摆放着的蟹酿橙,自然地拿起调羹舀了一勺。
只是,他却没有放入口中,反而侧头看向一直跟着他的太监,道:“这便是母嫔爱吃的吗?”
那太监愣了愣,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开口时,自己都未发觉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是的殿下,奴才听闻娘娘从前最爱这蟹酿橙。”
“殿下,这菜凉了味道便不好了,您快尝尝吧。”
周云璋收回视线,小手握着调羹终于将蟹酿橙送入口中。
随着菜入口,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孩童般的微笑,“真好吃。”
一旁的太监看着这一幕,喉咙仿佛被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
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殿下,您还太小了。
不过一瞬,太监便缓了过来,他脸上挤出几分笑意,道:“您若喜欢,日后可让御膳房多送几次。现在那些人可不敢看轻殿下了。”
此话一出,周云璋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他撂下筷子,轻声道:“等下我要去见父皇。”
自王海那日已有几日,周云璋却一直安静待在自己宫中。
太监原本以为殿下已经决定不去了,却没曾想今日提了出来,他道:“奴才去为殿下准备。”
见周云璋默认了,他便下去了。
如今正是寒冬时节,宫道上有些积雪。
周云璋披着大裘,步行在积了雪的宫道上。
还没走近东暖阁,他便看见了门外站着的王海以及周昀曦的仪仗。
“王公公。”他客气地朝王海拱拱手,却忽略了一旁霜月等人对他的行礼。
王海瞧见了这一幕,却没声张,他笑眯眯道:“六皇子您可来了,皇上这几日还跟老奴念叨您呢。”
周云璋转头看了看霜月等人,才道:“昭阳公主已经在内,我是不是来的时候不对?”
“这怎么会呢?殿下,还请您等等,老奴这就进去禀告。”
说罢,王海便转身进殿。
而留在原地的周云璋与霜月等人则是站得泾渭分明,仿佛中间天然隔了一道墙。
没过多久,王海又出来了,他笑道:“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周云璋点点头,信步走进暖阁。
不过才跨过门槛,便听见阁内传来笑声阵阵。
他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周昀曦,以及一副慈父模样的永安帝。
“参见父皇。”他正经地向永安帝行了礼。
“璋儿来了啊。”永安帝朝他挥手,“来,走近点,让朕好生瞧瞧你。”
永安帝伸手拉过走近的周云璋,上下打量着他,不住地点头,“璋儿竟也这般大了,好啊,好啊!”
“昭阳,日后你可要与你皇弟好好相处。”
周昀曦觑了眼周云璋,淡淡说声好。
只是,同样该向她表达善意的周云璋却迟迟没有出声。
“怎么,你是不愿和本宫相处?”她冷笑一声,即使当着永安帝的面也毫不顾忌道。
周云璋虽小小年纪,但面上却格外正经,他道:“父皇,并非儿臣不愿与昭阳公主好好相处。只是儿臣不知如何与皇后娘娘相处,自然不知该如何与皇后娘娘的孩子相处。”
“你什么意思?”
周昀曦猛地起身,不满地看向周云璋,“怎么,你身边那群狗奴才给你传了什么谣言?”
“父皇,儿臣听不明白皇姐在说些什么。儿臣只是觉得儿臣与娘娘等接触太少,不知该如何相处罢了。”
说罢,周云璋的脸上适时出现了些落寞的神情,“许是儿臣总是独自待在自己宫中读那些书,鲜少与外人接触,所以说的话总是不够漂亮还惹人误解。”
“好了,”永安帝皱着眉制止,“昭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父皇觉得你心中该有数的。”
话音刚落,周昀曦便狠狠瞪了周云璋一眼,又气鼓鼓地朝永安帝告辞转身离去。
永安帝无奈摇摇头,但很快他看向周云璋的目光中又带上了几分笑意。
“璋儿刚才说总是独自待着读书,如今读的什么?”
“如今在读《尚书》。”
“好,”永安帝又道:“那父皇便考考你。可否将《立政》一篇背下?”
周云璋点点头,口齿清晰地一口气将整篇背下,到了最后还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哈哈,好!不愧是我儿!”永安帝伸出大手,轻抚着周云璋的头。
“璋儿,朕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你皇祖父问朕将来想做什么。朕说要做一代明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