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说完,可未尽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明了。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人站出来。
王海嘴角扯出一点笑意,他缓步走到人群中,从一个个奴才身前走过。
忽然,他停在了一个太监面前。
“你在怕什么?”
这太监正是一直待在周云璋身旁的那位,他咽了口唾沫,镇定道:“奴才没见过这般场面,因此有些怕。”
话音刚落,他的脖颈处便被一双铁手狠狠掐住,被迫抬起头。
他直直对上王海那双没有半点情绪的双眼,忽地有些后悔。
“不,你是在怕暴露了。”
太监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忙辩驳:“不,不是,我没有,怎么会是我呢?我干了什么!冤枉啊!”
只是,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无法让在场任何人相信他。
王海一脚踹到他肚子上,又将他拖出人群,拖到永安帝身前。
“皇上,便是此人。”
永安帝扫视了一眼其它奴才,道:“将其他人带下去,罚奉一年。”
待人走后,他便直言道:“与你接头的是贵妃宫中何人?”
此话一出,纵使王海和章太医心中疑惑万千,也赶紧低下了自己的头,恨不得刚刚没听见。
只有在一旁坐着的周昀曦,还在悠哉喝着茶。
而那太监,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有些绝望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全完了。
永安帝见他这副模样,便直接向王海吩咐去将贵妃带来。
“娘娘,”琳琅脸上难得露出慌乱的表情,“娘娘,不好了!六皇子晕倒了!”
贵妃正赏着手中新得的红宝石簪子,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意更甚。
“这有什么不好的。那小贱人晕了,本宫笑都笑不过来。”
“娘娘,六皇子是毒发晕倒的!”
“什么!”贵妃惊诧地看向琳琅,她喃喃道:“不该是这个时候的。”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朝着琳琅厉呵,“慌什么?难道他们这么快便能查出是本宫?将计划提前便好。”
“不,不是的娘娘。”琳琅使劲摇着头,“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王公公要来咱们宫中带您去御书房了!”
“砰——”
耀眼的红宝石簪狠狠砸在地上,贵妇无力地闭上眼。
而王海来时,便正好撞见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娘娘,还请随奴才走一趟吧。”
许久,贵妃站起身,在琳琅的搀扶下挺着背一步步走向御书房。
明明是平日常走的路,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
贵妃打量着路上的一切,到了如今,她才真正看清了这座皇宫。
风雪之中,她的脚步落在了地砖上,又很快被掩盖。
“皇上。”贵妃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禁笑出声了,“您从一开始便知道了。”
永安帝淡淡道:“贵妃,这皇宫是朕的皇宫。”
贵妃突然看了永安帝好几眼,忽地大笑道:“皇上,其实您根本不喜欢六皇子那小贱人。您只是想借着姚嫔和她生的小贱人,敲打臣妾和珩儿!”
永安帝并没有否认,他只道:“贵妃,朕还在位。”
“怎么,皇上这是觉得臣妾与珩儿争得太过?可珩儿凭什么不争!”
“那燕王等人便没争吗?”
“啊,臣妾明白了。您这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只是臣妾与珩儿倒霉,当了这出头鸟。”
贵妃的话正正好戳中了永安帝的心思。这的确是他想达成的效果,但他并不愿被戳破。
因为,这无异于在告诉其他人:幼虎已经逐渐有了反扑他这头猛虎的力量。
永安帝双眸微眯,沉声道:“够了!”
“贵妃身边婢女琳琅,意图谋害皇嗣,罪大恶极。着即凌迟处死,家人连坐流放。贵妃驭下不严,着即降为妃,撤其宝册,以儆效尤。其父兄,连降两级。”
贵妃听完,使劲摇着头,“不,皇上。此事与臣妾父兄无关,您不能这样。”
她苦苦哀求着永安帝,却不曾见到身后的琳琅,那在她开口前还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已经满是绝望。
永安帝居高临下道:“贵妃,朕已然留情了。”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贵妃,却不料脚下突然有些站不稳。
他扶着书案,急促地喘着气。
从刚才他便有些胸闷,却只觉得是屋内炭火太旺导致,结果现在越发不适。
撑着书案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倒下前,永安帝勉强睁开的眼睛只看见了向他飞奔来的王海等人,以及被推到一旁面无表情的贵妃。
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