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又一次端上来的蟹酿橙,周云璋好奇道:“这是连着几日给我送这个了?不是说冬日的蟹和橙子不易得吗?”
太监谄媚道:“再难得的东西,若是要送给殿下也便不难了。”
“殿下,您现在可深得圣心啊。”
听着他的恭维,周云璋的脸上连刚刚的好奇都没了不少,他轻轻哦了一声,只当听见了。
“殿下,奴才说个逾矩的话。皇宫中的一切都是听皇上的,您如今入了皇上的眼,便要好好珍惜,多为您以后想想。”
“想什么?”
见周云璋仍旧一副不懂的模样,太监急得直跺脚,“当然是那个位置啊!”
他如今虽暂时背叛了六皇子,但照现在的趋势,周云璋也未尝不可啊。
他继续引导着,“难道殿下就不想有朝一日手握大权,为殿下过去受的苦讨个公道?”
“不想。”周云璋兴致缺缺,他道:“父皇已经答应我了,待我封王,便放我出京,去遂州看看。”
说罢,他便扭过头,再不搭理一旁的太监。
太监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感情。既如此,那便莫怪他狠心了。
这一日,周云璋如这段时间一般结束了课业便到了御书房。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
永安帝正低头改着奏折,听见这已经格外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向周云璋。
“璋儿来了?过来,告诉父皇今日学得如何?”
周云璋直起身子,正要按永安帝所言走近,眼神却逐渐迷离。
他脚步踉跄,迷迷糊糊道:“父皇,儿臣脑袋晕晕的……”
话音刚落,他便直直摔倒在地,没给在场众人任何反应时间。
王海大惊,连忙向外唤道:“太医,快叫太医来!”
紧接着,他又急匆匆跑到周云璋身边查看情况,见他还有呼吸便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永安帝。
这一看,便让他有些愣住。
只见永安帝在几步之遥处负手而立,眸光幽深,唯独不见半分担心。
“皇上?”
永安帝迎着王海小心翼翼的目光,淡淡道:“先派人去将六皇子宫中奴才全部抓起来。”
说罢,他便转身又坐回了龙椅,闭上眼等待太医。
“皇上。”章太医匆匆赶来,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没时间擦。
永安帝睁开了眼,站起身来到周云璋身前,“给六皇子看看,这是怎么了?”
“是。”章太医快步走到周云璋身侧,蹲下身将手指搭在他腕脉处。
才将将搭上,他的眉头便不自觉皱起。他反反复复确认着周云璋的脉象,良久,他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周云璋的手。
紧接着,他从药箱中取出一瓷瓶,倒了颗药丸放入周云璋口中。
“皇上,六皇子这是中毒了。但好在中毒不深,如今又吃了解毒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后续只要再服用几副药便可。”
永安帝眸色深深,沉声道:“可诊出是何毒了?”
“这种毒极为特殊。它的主药是鸿合,其本身无毒。但若是长期食用又吸入疆林草燃烧后的气味,那便会在人体内形成毒性。”
“燃烧?”永安帝立马看向殿内的香炉,青烟袅袅,又在空中消散。
章太医立马上前查看,低下头靠近香炉闻嗅着气味。
很快,他摇摇头,“皇上,香炉中没有疆林草。”
章太医此话一出,王海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是六皇子是在御书房倒下的,还请太医再看看。”
在永安帝的默许下,章太医没放过御书房任何一个角落。
只是,一圈下来,他又回到了周云璋身侧。
忽然,他看见了周云璋腰间挂着的绣着虎头的香囊。
他弯下腰将香囊扯下,放到鼻尖轻嗅。不过一瞬,他便猛地抬头,“皇上,是这个香囊。”
永安帝接过那香囊,冷冷道:“又是吃食,又是香囊。看来,六皇子身边出了内鬼。”
“王海,六皇子宫中的人可都抓齐了?”
就在这时,周昀曦的声音突然传出,“父皇,儿臣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昭阳?”永安帝抬头看向周昀曦,“你今日先回去,父皇还有事要处理。”
可周昀曦哪能就这般走了,她可是掐着点来了的。
“啊!这不是皇弟吗?怎么倒了?”
永安帝有些不耐,“罢了,随你。”
说罢,他不再看周昀曦,转头吩咐王海将六皇子宫中所有人带到他面前来。
周昀曦好似看不懂永安帝的情绪,她甚至走到周云璋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慢悠悠寻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六皇子宫中的奴才便全部被押了过来。
王海一双细长的眼睛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奴才,轻声道:“六皇子身上的毒是谁下的?若你现在站出来,还能留个全尸,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