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永安帝淡淡道：“那她们是回来报仇的？”

“镇北侯府着实有些乱了。”

听着这些话语，谢渊便知永安帝有些不喜了。

他道：“或许是，但她们也可能是想进京求您做主。”

“求朕做主？”

“孟将军一家效忠于您，若真如孟夫人所言受奸人所害，求您做主对他们而言再正常不过了。”

随即，他又道：“就像殿下和我，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父皇您。”

此话一出，永安帝当即笑骂道：“怎么，朕这是专门给你二人收拾烂摊子的？”

“父皇，儿臣可没这个意思。”谢渊连连摆手，但面上的笑意却又是另一个意思。

“行了，那朕便等着看了。”

永安帝摆摆手，示意谢渊可以退下了。

就在谢渊转身走到门前时，身后忽地又传来永安帝的声音，“你与孟兆相处得可是不错？”

谢渊的脚步顿住，他回过身笑了笑，道：“战场上若是计较其他的，那是在计较自己的命。”

“可若是在战场之下，儿臣与孟家可没什么好说的。儿臣可不想进不了公主府的大门。”

“朕不过随口一说。你也不必害怕，镇北侯府与公主府的事早就过去了，便是昭阳也不会说些什么。”

谢渊默了默，沉重道：“父皇，孰轻孰重儿臣还是明了的。”

永安帝轻哼一声，似是有些不满，但一想到昭阳，又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

他只好无奈道：“下去吧。照你这样说，朕留你这般久，昭阳也要找朕闹了。”

“殿下自然不会……”

“昭阳公主到——”

王海悠长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引得永安帝与谢渊双双朝紧闭的木门看去。

“父皇，谢渊在这里吗？”

木门渐渐打开，周昀曦微微皱着眉的脸庞显露出来。

她一进殿便左顾右盼，直到看见了谢渊，原本巡视着的视线久久停留。

谢渊见此，不免有些感动。又见周昀曦微微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便大为期待地看着她。

“沧桑了许多，回去多敷一阵面膏如何？”

“咳。”高坐台上的永安帝憋不住地轻笑出来。

谢渊的脸不由得涨红几分，“这般久未见，又亲自来寻我，殿下竟只说这？”

“当然不是！”周昀曦立马否决，下一刻，她转向永安帝，道：“父皇，您再给谢渊安排些事做吧！”

还未等永安帝发话，谢渊便不可置信地跳出来道：“我才刚回来！”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那也该让我歇歇吧？”

眼见二人声音止不住地高起来，永安帝不悦道：“够了！”

此话一出，周昀曦与谢渊立刻安静下来，只是二人皆不怎么服气。

永安帝叹了口气，道：“昭阳，虽然朕也想偏袒于你，但你这次的确不对。”

“谢渊今日才回京，朕便给他安排差事，这着实不合理。”

“父皇！”周昀曦不赞同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面带疲倦的谢渊，还是咬牙道：“这些日子，您都不知道六皇子和姚家有多威风！”

“不就帮父皇做事吗？谢渊也可以啊！”

周昀曦越说越来气，到了最后甚至气鼓鼓地将谢渊往前推，道：“您看看，谢渊什么都能做！”

而被她往前推的谢渊则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能，我不能……”

“昭阳，你口中所说的璋儿与姚家的威风并不会碍着你。”

听到这话，周昀曦便停下了，但没过多久，她又道：“可是人人皆知他讨厌儿臣与母后，现在这些人捧着他与姚家，自然会看低了儿臣与母后。”

“又在说些小孩子气的话，你倒是给朕说说，有谁敢看轻了你与皇后？便是你母后的娘家也没人会因为这就看轻了它。”永安帝摇摇头，很是头疼。

“这，这……”周昀曦嗫嚅着，却说不出什么，最后才轻声道：“可是，儿臣看不惯嘛！况且，自从那次宴会后，父皇您总是只看得见他，儿臣心里不舒服。”

“所以你今日便要闹着给谢渊找个差事，以证明朕没忽视了公主府？”

周昀曦点点头，不自在地撇开头，不愿让永安帝看见自己的表情。

一声叹息从永安帝口中传出，他无奈道：“璋儿与你，皆是朕的孩子，哪里有什么看不看得见？”

“只是朕的确欠璋儿与姚家许多，这些日子便多关心了几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衡量该不该说，但看着周昀曦微红的眼眶，还是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朕也与你直说。朕有意过段日子便封六皇子为王，如今便是在为他铺路。”

永安帝的话足够直白，也足够有分量。

周昀曦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却见永安帝严肃认真的神情，便知她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

“那您便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