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周昀曦说完,永安帝却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是,但也不是。”
他停顿了下,又道:“怎么,昭阳也想知道朕属意谁?”
“父皇,这不是您先提起的吗?”周昀曦睁大了眼睛,彰显着自己的无辜,“更何况,儿臣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啊!不管最后是谁,儿臣都还是儿臣,谁也不能碍着儿臣。”
“这个时候你又清楚得很。”永安帝含笑看着周昀曦。
“清楚了。”周昀曦撇了撇嘴,但终究还是乖乖应下。
见此,永安帝也不再多说,“行了,日后莫再因这些小事折腾父皇了。今日父皇也不留你用膳了,带着谢渊好好回去歇息。”
“唔,好吧。”周昀曦不甘心地抬头偷看了眼永安帝,见他的模样便知今日的确到此为止了,泄气地扭头离开。
谢渊正要大跨步跟上,又陡然停下来,他转身朝永安帝行了个礼后才快步离开。
宫道上,周昀曦兴致缺缺地乘着轿撵朝宫外走去。
行至半途,她瞪了一眼随行在一旁的谢渊,道:“哼,你今日就该跟着本宫一起要差事的。”
“哎哟,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才从凉州回来,累得骨头都痛了。”
“累什么累,你写回来的信本宫可都看了,本宫可没从中瞧出你累在哪里了!”
谢渊晃了晃脑袋,拉长着声音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辛辛苦苦来回奔波也很累的。”
“殿下想想上次江南行,这次行军可没那般好的条件。”
“这倒也是,”周昀曦沉默片刻,她抬头看着已经快要坠落的红日,道:“罢了,本宫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自然没有多久了。”谢渊轻声应和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昀曦觑了他一眼,此后再未开口。
一轮红日在他们背后坠下,皇宫中亮起宫灯以代替日光,只是宫灯的光亮终究照不亮所有角落。
王海低着头从殿外进来,“皇上,昭阳公主已经出宫了。”
永安帝轻嗯一声,再未过多询问,却道:“镇北侯府今日可发生了什么?”
“镇北侯府……”王海抬眼看了眼永安帝,企图从他的神情中揣摩出什么,但在烛火的照耀下,永安帝的面庞明明灭灭,使人看不清。
他眼睛一转,道:“据说发生了些口角之争。”
“口角之争,都争了什么啊?让朕也听听。”永安帝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语气闲适但王海却不敢随便对待。
王海回想起下人禀报时说的内容,又联想到凉州一战的诸事,他心中便有了数:“皇上,那将军夫人一进门便对着镇北侯夫人直言,谋害之心,不在外敌,而在同宗。孟将军在外杀敌,贼人却出在了家中。”
“镇北侯夫人当然不会认了,不仅不认,还骂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啊,两人都到了气头上,哪还顾得上平日的礼仪?直接便动起手来,最后还是镇北侯府的老夫人出面才镇住了两人。”
“不过,那老夫人也被将军夫人骂了,气得老夫人指着将军夫人骂她不孝。”
停顿片刻,王海又继续道:“老侯爷与镇北侯都站在一旁,除了镇北侯不时觑一眼他夫人外,再无其他举动。”
永安帝轻敲着龙椅的扶手,道:“朕记得孟兆的夫人是薛家女?”
“正是,薛氏的祖父便是曾经的国子监祭酒。”
永安帝点点头,“娶妻娶贤。”
“明日将薛氏召进宫来,此次孟兆之事,朕要亲自过问。”
“是。”王海低着头一一应下。
当王海以为永安帝要让他离开时,永安帝却又开口道:“对了,贤妃之前说要让她娘家的女儿做老三的侧妃,现在如何了?”
听到此话,王海不禁为贤妃娘娘叹口气,也不知贤妃娘娘的盘算还成不成得了,他道:“就奴才所知,娘娘跟皇上您提过后便没了动作,下帖之类的更是没有。说不定,娘娘只是句玩笑话。”
王海说完,微抬起头小心翼翼观察着永安帝的神情。
只是,永安帝仍旧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永安帝就这般无言地盯着王海。
终于,就在王海惴惴不安,思索几番又寻不出个错误时,永安帝动了。
他倚靠在龙椅上,左手撑着脑袋,伸出右手朝王海挥了挥,什么也不再说便示意他下去。
见此,王海没有停留便低着头离开,径直找人去吩咐明日安排薛苓二人进宫之事。
宫道上,宫女、太监皆低着头安静来往。
孟桐第一次进宫,不免对皇宫中的一切感到好奇,她跟在薛苓身后,余光不住地观察着四周。
孟夫人如何不知自家孩子是个什么性子,她回头瞪了孟桐一眼,示意她安分一些。
只是这一眼虽让孟桐收回了视线,但也让她嘴角止不住的扬起笑意。
原因无他,孟夫人为了显得自己更加无辜可怜,今日特意没将昨日与镇北侯夫人动手时留在脸、颈处的伤痕完全遮盖。
但这种作风,实在与孟桐往日熟知的孟夫人大为不同。孟桐也心疼娘亲所伤,但也的确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