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伏黑惠那满头刺猬似的倒竖发,陷入沉思。
“你平时睡觉不硌得慌吗?”
“……习惯了。”
“那枕头会不会被扎穿?”
“……不会。”
“要是侧躺的话——”
“白川学姐。”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们还是去找家入前辈吧。”
“哦对。”白川椿回过神来,终于收起那副研究新物种的表情,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所以你头发到底是天生这样,还是被五条悟打傻之后长歪的?”
“……天生的。”
“真可惜。”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惋惜,“我还以为是后者呢。”
伏黑惠:“…………”
他选择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海胆头。
两人穿过操场,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路灯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白川椿忽然放慢脚步,表情有些纠结。
“伏黑。”
“嗯?”
“你刚才……”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刚才说不认识他的时候,你是不相信的吧?”
“所以你为什么不相信?”
伏黑惠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表情看不太真切。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他说。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伏黑惠想了想,“就是……不太对。”
不太对。
白川椿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跟老头子似的。”
伏黑惠面无表情:“我才十五。”
“哦,十五的小老头子。”
“……白川学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
直到她突然轻笑一声。
“哼……”
“不过,”她眼带笑意,声音轻轻飘出来,“确实有点不太对。”
待他们再经过一盏路灯时,白川椿突然停下来站在灯光下。
伏黑惠见此也停下了此刻脚步,正疑惑时,
“惠,”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你过来,站到我旁边的来。”
虽然不明所以,他还是乖乖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两团影子被灯光拉得零碎,交叠在一起。
“我记得你的术式跟影子有关,对吧?”
“嗯。”
“那……”她故意放缓语速,“身为影子专家的你,有没有发现我影子的不一样的地方啊?”
“里面有个咒灵?”伏黑惠不太确定。
之前听老师提过一些,后来又零零碎碎听人说起过白川学姐的事,大概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但她这么问出来,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是可以这么说……”
“其实就是我的影子不是我的影子,是他们的,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咒灵的……”
“通俗易懂来说就是——我没有影子,你现在看到的影子是咒灵变的。”说罢,“影子”就真如她说般,配合着她,不停地变化着自己的样子。
伏黑惠盯着看了很久,没有看到一个重复的影子。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伏黑惠有点不懂,侧身看向她。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到了,就跟你讲一下呗。”白川椿见伏黑惠不信的神情,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这年头讲实话也没人信~”她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家入硝子正靠在窗边抽烟,听见动静头也不回:
“大半夜的,组团来送死?”
“硝子——!”白川椿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想死你了!”
家入硝子被她扑得差点没站稳,面无表情略有嫌弃地把人扒开,往她身后瞥了一眼。
“伏黑?真是稀客啊~
平时受点伤,让你来医务室,跟害你似的。”
伏黑惠听到这,耳朵微红,僵硬走近,“麻烦家入前辈了。”
“坐那儿。”家入硝子指了指旁边的床,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衣服掀开我看看。”
伏黑惠照做。
家入硝子扫了一眼他背上的淤青,随手覆上去,掌心泛起微弱的光。
“怎么搞的?”
“任务。”
“废话,不是任务还能是被人打的?”
“……确实是被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