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挑了挑眉，难得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谁？能把你打成这样？”

“咒灵。”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伏黑惠沉默。

白川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硝子硝子——！”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吗，他刚才在路上问我，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家入硝子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什么眼神？”

“他说不上来。”

“那不就是废话。”

“我也觉得。”白川椿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凑近伏黑惠，眼睛笑弯弯的，“伏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暗恋学姐？”

伏黑惠：“…………”

“沉默就是默认了哦？”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因为你是咒灵。”

白川椿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家入硝子，表情委屈：“硝子，他骂我。”

“噗呲！活该。”

“呜——”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只是陈述事实。”

白川椿捂着脸，悲痛欲绝：“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家入硝子瞥她一眼：“你幼小？”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十八？”说完，她转了一圈展示一下自己，停下后便向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希望她能嘴下留情。

“像八十。”

“……硝子你变了，你现在在舔一下嘴，都能把自己毒死。”白川椿愤愤不满控诉她。

“嗯嗯。”家入硝子顺着她的话点头，手上动作加快，“所以我现在都是边舔边治疗自己的。”

“行了，差不多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就能好。”

伏黑惠站起身，把衣服拉好：“谢谢家入前辈。”

“嗯。”

白川椿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送他回去？”

“你送？”家入硝子看她一眼，“你认识男生宿舍的路？”

“……好像不认识。”

“那你怎么送？”

白川椿眨眨眼，理直气壮：“跟着他走不就行了？”

家入硝子沉默了。

然后她看向伏黑惠：“你自求多福。”

伏黑惠：“……好。”

“……请不要把我说的跟个变态似的。”

“早点回来。”

“好。”

两人走出医务室，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白川椿扯了扯袖子，随后便把手缩进袖子里，步伐蹦蹦跳跳地跟在伏黑惠身后。

“伏黑。”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忘了很重要的人，是因为什么呢？”

伏黑惠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了看她，

看她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月光下，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在认真等一个答案。

这让他不由也认真地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太重要了。”

“太重要了，所以会忘？”她似乎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不是。”他说，“太重要了，所以忘掉的时候，才会不记得自己忘过。”

白川椿愣住。

半晌，她忽然笑了。

“伏黑，你真的很像老头子。”

“……哦。”

“不过——”她蹦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是那种让人很想摸摸头的可爱老头子。”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哎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嘿嘿！”

夜色里，少女的声音渐渐远去。

医务室的窗边。

家入硝子趴在窗沿上，单手撑着脸，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重要到不记得自己忘过……”她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真有你的，伏黑。”

她关上了窗。

转身向里走去。

“下班了，该回去体息了。”

医务室的灯，在夜色里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