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赛第七天，KLG进了四强。

温棠已经习惯了凌晨三点的闹钟。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每天两点五十五分自动醒。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定时炸弹，时间一到就炸，炸完就清醒。

她有时候觉得好笑。在国内的时候，陆司珩设闹钟提醒她吃饭。

到了国外，她盯着他吃胃药。时差把他们的角色调换了。

她变成了那个操心的人，他变成了那个□□心的人。

这天她醒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消息。

不是陆司珩发的。是周砚白。

【周砚白：嫂子，队长胃疼。不肯吃药。】

温棠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心脏跳得很快，像被人猛地按下了加速键。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温棠：严重吗？】

【周砚白：训练赛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问他他说没事。】

【温棠：他现在在哪？】

【周砚白：房间。说休息一下就好。不让进去。】

温棠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不让进去。他就是这样的人。疼了不说，难受不吭声，一个人扛着。

她想起他左手腕上那道旧疤，问他怎么来的，他说“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是不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打电话的冲动。

那边是凌晨。他如果真的不舒服，需要休息，不是被电话吵醒。

但她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不吃，她就找人盯着他吃。

【温棠：周砚白，你去他房间。把药放在床头，水倒好。】

【周砚白：放了。他不吃。】

【温棠：你跟他说“温棠说的”。】

过了几分钟。周砚白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回。

温棠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在等。等一张照片，等一句话，等一个“他吃了”。

手机终于震了。

周砚白发来一张照片。陆司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床头柜上放着胃药和一杯水。药板子空了一个格。

【周砚白：吃了。他说“知道了”。】

温棠看着那张照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里又气又软。

气他不照顾好自己，软的是他吃了。

他说“知道了”。不是“嗯”，不是“好”，是“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是他在说：我知道你担心，我知道你在意，我知道了。

【温棠：谢谢。明天他还不吃，你再跟我说。】

【周砚白：行。嫂子你也早点睡。】

温棠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输了就输了，但不能因为怕输就不打。”

他打比赛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不怕对手，不怕输，不怕压力。

胃疼也不怕。但她怕。

她怕他一个人在国外，怕他疼了不说，怕他药忘了吃也没人提醒。

怕他太逞强，怕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

以前她觉得这是他厉害的地方。现在她觉得，这是她最心疼的地方。

手机又震了。陆司珩。

【L.S.：还没睡？】

【温棠：睡了。被你吵醒了。】

【L.S.：骗人。】

【温棠：……你怎么知道？】

【L.S.：你每次被吵醒，声音都是哑的。打字不会。】

温棠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她什么时候被吵醒过？没有。他很少半夜给她打电话。

所以他在想象。想象她被吵醒的样子，想象她声音哑哑地说“喂”。

他没听过，但他记得。

【温棠：你胃还疼吗？】

【L.S.：不疼了。】

【温棠：真的？】

【L.S.：真的。】

【温棠：那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L.S.：温棠。】

【温棠：嗯？】

【L.S.：等我回来。】

这五个字，他说过。在基地的房间，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得乱七八糟，他头发湿着，说“等我回来”。

那时候她站在门口，没回头。

这次她听到了。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