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赛半决赛那天，温棠的闹钟设在凌晨两点半。

她不是故意要起来的。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到两点，脑子里全是时差。她查过，他那边现在是下午。训练赛刚结束的时间。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停留在昨晚——他说“睡了”，她说“晚安”。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拿起来。

还是没消息。

她叹了口气，起床，披了件外套，走进画室。

角落里的滑板安安静静地靠着墙。她看了一眼。没动。今天没心情。

老肖白天发过消息：“最近来得少了。”

她回：“忙。赶稿。还有时差。”

老肖没再回。他一向话少，问了就是问了，不等回答。

温棠坐下来，打开速写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画。

画的是一个人坐在比赛台上，戴着耳机，面前是键盘和鼠标。他的表情很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

画到一半，手机震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L.S.：怎么还没睡？】

温棠愣了一下。

【温棠：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L.S.：你微博在线。】

她忘了。微博会显示在线状态。她睡不着的时候会刷微博，他看到了。

【温棠：睡不着。你呢？训练结束了？】

【L.S.：刚吃完饭。】

【温棠：这么晚才吃？】

【L.S.：训练忘了时间。】

温棠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这个人，在国内设闹钟提醒她吃饭，到了国外自己忘了吃。

【温棠：胃药吃了吗？】

【L.S.：吃了。】

【温棠：真的？拍给我看。】

他发了一张照片。胃药板子空了两个格，旁边是半杯水。

【温棠：行了。去看比赛。马上开始了。】

【L.S.：你也是。别看睡着了。】

【温棠：不会。你打我就看。】

他没回。

比赛开始了。

温棠打开直播，画面里场馆的灯光很亮。弹幕刷得飞快，她看不清每一句，只看到满屏的“KLG加油”。

她找到他了。坐在比赛台上，戴着耳机，表情平静。

但在她眼里，他的手可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