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G进决赛那天,温棠的手机多了一个新闹钟。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不是看比赛。是跟他说晚安。
时差这个东西很奇怪。她在天亮的时候,他在天黑。
她吃午饭的时候,他在吃早饭。
她跟他说“早安”,他回“晚安”。
好像两个人永远差着半天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各自转各自的。
【温棠:早安。】
【L.S.:晚安。】
她盯着那行字,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在早晨,一个在夜晚。
他们在同一个地球上,却不在同一个时间里。
【温棠:今天训练怎么样?】
【L.S.:还行。】
【温棠:决赛准备好了吗?】
【L.S.:嗯。】
【温棠:胃药还够吗?】
【L.S.:够。】
温棠看着他的回复,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永远是这样,字少,信息量少,但每句都在点上。
她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他说“可以”,她说“好”,他说“嗯”。
现在他说“晚安”,她说“早安”。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放下手机,走到画桌前。
速写本翻开着,上一张画的是他站在领奖台上。
她看了几秒,翻到新的一页。
画什么?不知道。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画。
画的是一个窗户,窗户外是夜色,窗户里是画室的灯。
她画得很慢,一根线条接一根线条。
画完之后,她拍了照,发给他。
【温棠:我的窗外。】
他回了一张照片。
酒店房间的窗户,窗户外是首尔的夜景。
灯光密密麻麻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L.S.:我的窗外。】
温棠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
她不知道他住在哪条街,不知道那栋楼叫什么名字。
但她知道,此刻他在那片灯光的某一盏下面。
胃可能还在疼,可能没睡,可能在看她发的消息。
【温棠:你那边好看。】
【L.S.:没你那边好看。】
她笑了。
这个人,话不多,但偶尔冒出一句甜的,像闷热的夏天突然吹来一阵凉风。
【温棠:油嘴滑舌。】
【L.S.:实话。】
【温棠:行。实话。去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L.S.:你也是。别熬夜。】
【温棠:我什么时候熬夜了?】
他沉默了五秒。
【L.S.:每天晚上。】
温棠愣了一下。
他知道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凌晨两点睡,凌晨三点起,中间只隔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