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兔今日没有上朝,这是极不寻常的。
不上朝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背露给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这是赵兔曾经坚决不会做的事情。
可这一次她顾不上了。
她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的不是奏折,是一堆密报。
面前的密报已经被赵兔全部看过。
可每一份都写着同一个结果。
查无此人。
牧野像是从这世上蒸发了一样。
“牧野,你去哪了?”
“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
“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
赵兔没有猜错,这是一个组织。
一个足够庞大隐秘的组织。
她想起了一个名字。
“鱼不渡?”
赵兔之前经常听到牧野和璃聊天时提起这个名字。
可每次问牧野这是谁时,牧野总是遮遮掩掩。
看出牧野的难为情,她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她怕牧野嫌她烦。
赵兔的从堆满密报的房间走出来。
“传朕口谕。”
“调皇城司的暗探,查出名叫鱼不渡的人是何方神圣。”
“以及她和朝廷哪些人有往来。”
“一个都不准漏。”
“是。”
亲信领命就退下了。
几天之后,情报如潮水般涌来。
赵兔站着看面前摊开着的密报。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和鱼不渡相关的事情。
鱼不渡是临安城西湖边的一所茶寮的老板娘。
其中,风驿楼和鱼不渡一起出现的次数极其频繁。
风驿楼。
江湖上最古老的帮派之一。
茶馆,酒肆,药铺,镖局,朝廷,异域……都有它的人。
分楼遍布五湖四海,楼主身份成谜。
风驿楼多年来从不与朝廷正面冲突,也不依附于任何势力。
“……鱼不渡。”
赵兔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鱼不渡…风驿楼…”
窗外月凉如水。
赵兔忽然想起五年前,牧野被阴山阁行刺后消失的那段时间。
赵兔再次低头开始来回翻看密报。
“……”
赵兔发现,鱼不渡恰好在牧野失踪的那段时间频繁出现在阴山阁附近。
“恰巧…吗?”
赵兔又忽然想起牧野每次进宫前都要去一趟西湖边,说是喝茶。
“赵兔,我和璃去喝个茶。”
“晚些我再来找你。”
可是赵兔安排在牧野身边的眼线告诉她。
“牧野驸马并没有去茶馆喝茶。”
“而是在一个闭了门的茶寮门口打转。”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我知道了。”
赵兔一开始只是以为牧野不太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而已。
可眼前的密报告诉她,牧野打转的那个茶寮就是鱼不渡的茶寮。
“……”
“牧野……”
“鱼不渡就是你心里深处的那个人吗?”
“……风驿楼。”
“鱼不渡是风驿楼的楼主?”
“还是说风驿楼的楼主和鱼不渡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站起来,走向御案另一侧铺开的江山舆图。
南宋的疆域在她眼前展开。
万里山河,尽归赵氏。
可风驿楼的据点遍布这张图的每一个角落。
赵兔甚至不知道哪些茶楼是风驿楼的眼线,哪些商队是风驿楼的信使。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兵力碾压的敌人。
不管是打明仗还是暗仗,赵兔从不怕。
她怕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她怕牧野和鱼不渡在一起了。
“牧野……”
“你和你的心上人现在在一起了是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
不深,但是每呼吸一下都会疼。
片刻后,她宣来凌墨被清洗后新提拔的大帅。
“风驿楼,”
“我要它的全部情报。”
“从今天起,调一队最顶尖的暗探。”
“专门盯住风驿楼在整个南宋的活动。”
大帅顿了顿,试探着问。
“陛下,是否要直接围剿?”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