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兔抬起眼,眼神冷得让人发颤。
“围剿是最后的手段。”
“风驿楼是江湖势力。”
“我若贸然动它,会激起所有江湖门派的戒心。”
“我要的是找到人,不是多一个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她需要风驿楼活着。
因为风驿楼是线索,顺着这条线,她才能找到牧野。
傍晚,四个人围坐在院中。
几日的休整让每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凌墨断臂的伤口愈合得比医者预想的快。
只是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偶尔被风吹起来的时候,璃的眼神总是会暗一下。
璃自己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毕竟武僧的底子在那里,只是脸颊两侧那几道淡淡的疤是消不掉了。
璃笑起来的时候疤会跟着皱,就像是大猫的胡须。
牧野此刻正盘腿坐在石凳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剥完递给鱼不渡。
“不渡,给。”
鱼不渡接过来,掰下一瓣放进嘴里,酸得微微眯了一下眼。
“啊!”
“好酸啊。”
牧野在旁边笑出了声。
凌墨看着天上的月亮,琥珀色眼眸暗了暗。
“……”
“赵兔不会放过我们的。”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有数,都知道凌墨说的没错。
没有人反驳。
凌墨继续说道。
“以赵兔的性格。”
“她肯定会知道刑场上死的是替身。”
“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知道了,整个南宋都会被她翻过来。”
璃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荔枝眼转了两圈,接下凌墨的话继续说道。
“而且赵兔可是南宋女帝。”
“我们躲躲不了太久。”
“整个南宋都是她的地盘。”
“风驿楼再隐秘,也架不住她一寸一寸地查啊……”
牧野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所以……”
“我们不能待在南宋了。”
鱼不渡放下手里的橘皮,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她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的。
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北边。”
“蒙古国。”
“前五年,我四处游历,东南西北我都走过了。”
“目前来看蒙古国是最好的选择。”
凌墨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她对蒙古并不陌生。
当年在边境打仗的时候,她和蒙古的骑兵交过手也谈过和。
那片草原上有她的旧识和熟悉的地形。
最重要的是,蒙古国是南宋朝廷伸不到的地方。
凌墨继续说道。
“蒙古各部现在虽然统一了,但和南宋的关系很微妙。”
“赵兔刚登基,不会为了追几个人就和蒙古撕破脸。”
“只要我们进了蒙古的地界,她的人就不敢大张旗鼓地动手。”
“而且我在那边有些旧识,可以帮我们落脚。”
牧野站起来,盛满春水的桃花眼里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终于又可以出发了的兴奋。
牧野是一位永远对远方有憧憬的侠客。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现在去收拾东西。”
“脏脏包最近被我养的肥肥的,正好拉出去跑跑。”
璃也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嘞!好嘞!”
“那我今晚去多买点干粮。”
“璃,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凌墨看着璃和牧野你一言我一语地跑去买东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鱼不渡,发现鱼不渡也在看她们,浅驼色的眼眸里溢出爱意。
“墨。”
“蒙古那边,你身体吃得消吗?”
“不要强撑。”
“吃得消!”
凌墨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姐,不用担心我。”
“我不是小凌墨了。”
自从凌墨发现牧野喜欢叫鱼不渡叫做不渡。
凌墨便改了口,开始叫鱼不渡叫做姐姐。
因为凌墨觉得和姐姐的爱人叫同一个称呼总感觉哪里很别扭。
鱼不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亮。
明天,她们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不是逃跑。
是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