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是活着的…牧野。”
“驾。”
赵兔轻夹马腹,黑马跑起来。
披风在身后拉成一道弧线。
身后,亲卫队整齐划一地跟上,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碎石。
赵兔迎着风骑得飞快。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
瀑布的整条水流从数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
力道很重。
砸在肩膀和脊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鱼不渡站在瀑布正下方。
睁着双眼。
查到的结果摆在鱼不渡的心里。
赵兔找到她们。
不是靠情报或收买。
是靠了解。
是靠直觉。
这些了解和直觉。
是赵兔和她们相处的五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鱼不渡甚至能想象出。
赵兔在御书房里对着地图推算她们路线时的样子。
“赵兔……”
“你……”
“不是在分析敌情。”
“是在想一个人。”
“你是靠想出来的……”
这道题无解。
不是风驿楼不够密。
是对方用的不是她可以拦截的东西。
鱼不渡站在瀑布下。
眉头皱得很紧。
水从她额前冲下来。
浅驼色的眼眸在瀑布里亮得惊人。
“是我轻敌了。”
不是轻在兵力和情报上。
是轻在赵兔这个人上。
鱼不渡没算到赵兔能追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赵兔对牧野如此了解,
她没考虑到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现在局面……”
“怎么破…”
风驿楼的也因此暴露了漏洞。
赵兔没有撤掉所有的暗探。
她还在防着四人。
四个人看着暂时安全。
行动自由却已经被锁死了大半。
蒙古那边每天都在往雁落关方向压。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找办法。
从长计议。
瀑布的水继续砸下来。
反复击打在鱼不渡左肩胛骨的位置。
透过湿透的里衣。
皮肤上渐渐浮出细密的血点和淤青。
水砸在身上带来的疼痛。
让她的思路更清晰。
身体上的疼,是可以忍受的和结束的。
可棋局上的被动。
不能忍,更不能等。
赵兔的布局是建立在“一切尽在掌控”的假设上。
“只要这个假设出现裂缝…”
“她就会露出破绽。”
鱼不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水从她鼻尖滴下来。
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没有刚才那种紧皱的焦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稳的光。
“你用直觉。”
“那我们就比一比谁的直觉更快更准。”
鱼不渡从瀑布下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层。
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在脚下的石头滩上汇成细小的水流。
左肩那块被瀑布砸出的淤青隐隐发痛。
她没管。
蹲下身。
从包袱里取出干净的中衣换上。
她站在瀑布边,抬头望了一眼雁落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