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夜里，风驿楼的暗点送回来一份新的情报。

鱼不渡在油灯下看完后把羊皮纸递给凌墨。

“上面是蒙古主战派内部两个部落的动向。”

“塔塔儿部的首领对这次南下的部署安排公开表示过不满。”

“弘吉剌部的老贵族们不愿意把部族里的年轻骑兵全部交出来给主战派指挥。”

“两个部落一直在拖延集结时间。”

“这两个部落，可以接触。”

凌墨看完情报抬起头。

“塔塔儿部的首领我可以先写封信试探一番。”

“写完让牧野带过去。”

“先看看如何回应我们。”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凌墨写得很快。

信写完，凌墨把羊皮纸折好递给牧野。

牧野接过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那个当年放密信的位置。

鱼不渡铺开地图。

“这条河道现在没水，地面硬，马蹄不会留印。”

“沿途每隔一段有人接应，入夜出发，天亮前能到。”

在一旁的璃听到鱼不渡说完路线。

“什么时候走？”

“今晚。”

牧野转头看璃。

“璃，这一趟很危险。”

“塔塔儿部虽然不满主战派，但他们毕竟不是我们的盟友。”

“如果谈崩了——”

“那我们就跑。”

璃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跑得快，你跑得也快。”

又补一句。

“而且凌墨的信写得太好了，他们看了肯定会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杀我们。”

凌墨看了璃一眼，没说话。

牧野走过去站在璃身边。

“好。今晚走。”

入夜，牧野和璃沿着河道骑马出关。

脏脏包的蹄子在干涸的河床碎石上踩出细碎的声响，璃骑着一匹蒙古矮种马跟在后面。

月光照得河道两侧的土崖泛着幽幽的白。

出关不远就遇到了风驿楼的第一个接应点，一个沉默的牧羊人赶着几只羊蹲在河道边。

他看见牧野，没有多余的话，只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又把手里的羊皮水囊递过去。

牧野接过水囊。

“谢谢，辛苦了。”

两人继续前进。

接近天亮的时候，她们翻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塔塔儿部的毡帐散落在一条浅河的弯道处，炊烟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几个早起的妇人正在河边打水。

牧野勒住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凌墨的信，策马缓缓进入营地的视线范围。

塔塔儿部的老首领是个六十多岁的蒙古老人，脸上满是风霜刻出来的沟壑。

他把凌墨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眼打量牧野和牧野旁边的璃。

目光在璃身上停了一瞬。

“……”

老首领用生硬的汉语说。

“你…你是僧人。”

璃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是。”

“禅寺武僧，法号璃。”

老首领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的干牛粪噼啪响了两声。

然后他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没点头也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