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蒙古人的刀还没出鞘,就已经被无形的网缠住了手脚。
“我去找赵兔。”
牧野说。
凌墨侧头看了眼鱼不渡,再重新看向牧野,问道。
“能谈下来吗?”
牧野把骨牌揣进怀里,眼里没有犹豫。
“她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我去去就回。”
鱼不渡没有表情。凌墨和璃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行宫里,赵兔正在批军报。
牧野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继续写着,语气淡淡的。
“回来了。草原上跑了一圈,带回什么了。”
“可别和我说,白跑了一趟。”
牧野把骨牌放在案上。
赵兔的笔停了。她拿起骨牌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抬起眼看着牧野。
“蒙古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已经有两个部落答应不出兵。”
“风驿楼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以后会有更多部落开始观望。”
“凌墨要正规军去雁落关以北二十里扎营,不打,只是亮旗。这件事需要你下令。”
赵兔放下骨牌,靠回椅背,眼睛没有离开牧野的脸。
牧野没有回避赵兔的目光。
“这件事是为了南宋。你心里清楚,这套组合拳打出去,蒙古人大概率会退。”
“代价最小,效果最大。”
赵兔低头沉默了很久。牧野站在案前,站姿挺拔。
“好。”
赵兔提笔蘸墨在调兵令上飞快写了几个字,盖上印章,递给牧野。
牧野接过,转身要走。
“牧野。”
赵兔叫住她。牧野停步没有回头。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自私。”
“有些事情是我迫不得已。”
“但是请你信我,我会为南宋做正确的事。”
牧野侧过头,露出半张侧脸和右眼下那道竖疤,声音平静。
“我只信你会为你自己。”
牧野说完就走了出去。
赵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刚才牧野接过调兵令时,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袖子里,攥紧,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度。
北境高坡。
两个主营的正规军如期抵达。
凌墨亲自指挥扎营。旗帜要迎风招展,军容要整齐划一,白天操练声响彻云霄,晚上篝火连成一片光海。
风驿楼的暗线同时在草原上散布消息:南宋十万援军已至。
蒙古人的侦察兵回报时,蒙古人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凝重了很多很多
又过了数日,深夜。
赵兔站在城墙上,夜风吹起她的下摆。
她知道蒙古人迟早会退。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不想打了。
一个有内部裂痕的联盟,面对一个有备而来的防御,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冤大头。
赵兔眼底暗了暗说道。
“……毫无悬念。”
好不容易见到了牧野。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满意还是可笑。
她们之间的账,越算越算不清。
城墙另一端,牧野靠在垛口上望着同一片草原。鱼不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牧野侧头看她,鱼不渡的侧脸在月光下清冷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晨雾。
一开始的牧野只是对鱼不渡的清冷气质感到深深的着迷。
自从知道这层迷雾后面藏着的是什么了后,牧野就更加着迷了。
她喜欢说凌墨和璃完全不像一对,她和鱼不渡又何尝不是呢?
爱情不是表面的般配,而是灵魂深处的匹配。
她伸手握住鱼不渡的手,十指交扣。
风吹起两个人的头发,在月光下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