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东市街,午后的日头正烈。
卖糖炒栗子的老陈闻到一股儿潮湿味。
他抬头往街口看去。
街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赤着足,一步一步走在石板路上。
双足踏过的石板上凝出一层极薄的黑色水膜。
老陈的勺子掉进了锅里。
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女人从他摊前走过,带起一阵腥风。
老陈活到这把年纪只闻过两次这种味道。
一次是三十年前淮河决堤,浮尸泡了七天被捞上来。
一次是现在。
“……嗯!……嗯唔!!!”
东市街口有两个泼皮正蹲在墙根下赌钱。
其中一个输了钱正骂骂咧咧,抬头看见赤足的女人从街口走来,便站起身拦住她。
“喂!!!”
“哪儿来的妞儿~”
“呸!”
“这条街不能光脚走路!”
“要收——”
突然。
仿佛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没能把话说完。
赵兔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臂擦过他的肩膀,黑色的水膜瞬间从她指尖漫上他的皮肤。
膜开始收缩。
“嗯!嗯嗯!!!”
泼皮的惨叫声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从肩膀开始往内坍塌。
体内的骨头被压碎,碎成齑粉,再从毛孔里被挤出来。
整个人像一只被捏瘪的皮囊,软塌塌地堆在了地上。
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来。
另一个泼皮转身想跑。
赵兔没有追。
一滴黑水落在那个泼皮的后颈上。
泼皮还在跑,他的腿还在动,可上半身已经慢慢塌了下来。
他跑了五六步才彻底倒下。
倒下的时候身体是软的,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鱼。
赵兔继续往前走。
她身后的石板路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顺着石板缝往两边淌,淌到路边的小摊下面和蹲在角落里发抖的孩子脚下。
老百姓们开始尖叫着逃跑。
“啊!!!!”
“怎么了???”
“鬼啊!!!鬼啊!!鬼!!!”
“鬼?大白天哪来的鬼??”
“快跑!!跑!!!”
“呜呜呜……娘亲,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