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浅金色纱帘半掩着,十月的阳光被过滤得柔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摄影师半蹲在床边,镜头对准青春正好的伴娘们,“来,新娘看这里——”
方笑依言转头,洁白头纱随之漾开微弧,她眼底闪烁着光,像是掬了一捧清晨最澄澈的露珠。
岑月黎起身凑近,温热肩头轻轻蹭过方笑裸露的冰凉肌肤,其他伴娘也笑着围拢过来,各色裙摆摩挲,发出窸窣轻响,如同春蚕食叶。
快门声清脆连绵,闪光灯的光芒在她们年轻姣好的面容上跳跃,定格下这喧闹而温馨的一刻。
忽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年轻男子们兴奋的起哄与笑闹。
李施蕾最先反应过来,赤着脚丫轻盈地跳下床,“来了来了!”
她小跑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冰凉的门板,屏息细听。
岑月黎也不慌不忙地凑到门边,回头冲方笑递去一个“放心,有我在”的挑眉。
新娘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急促了几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昂贵的缎面被捏出几道不安的褶皱。
门外,新郎清朗而带着明显紧张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来:
“老婆,我来接你了!”
厚重的实木门板将婚房内外的喧嚣隔成两个世界。
门内,苏怡指尖夹着一张烫金“堵门题库”卡片,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扬声对着门外喊道:“想接我们家笑笑可没那么容易!红包不够诚意,今天这门可是焊死了的!”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哄闹和拍门声,木质门板被震得微微发颤。
表弟梁星源年轻气盛的声音最先穿透门板:“姐姐们行行好!红包管够!我嘉伟哥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再不开门,怕是要急晕过去啦!”
“少来这套!”站在门边的岑月黎轻笑出声,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没有实实在在的红包开路,今天就算是说破了天,也过不了我们姐妹这关。”
她话音才落,几张鲜艳的红包便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李施蕾笑嘻嘻地弯腰想去捡,岑月黎却眼疾手快拉住她,用穿着细高跟的脚尖轻轻一拨,将那几个红包又踢回去大半,挑眉道:“就这点?打发谁呢?有没有诚意!”
门外,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传来,像羽毛般轻轻搔过耳膜:“那多少才算够?这些……够不够?”
话音未落,门缝被外力挤开一道更宽的缝隙,一大叠厚墩墩的红包被一股脑儿塞了进来,散落在地毯上,像铺开了一小片红云。
那声音入耳的瞬间,岑月黎正弯腰捡红包的手几不可察地僵滞了半秒,指尖触及红包,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意盈盈,甚至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娇俏的调侃:“呀——不愧是赵总,出手就是大方,这诚意我们暂且收下啦~”
伴郎之一的喻皓阳在门外趁机起哄,声音洪亮:“兄弟们看见没?赵总开路,所向披靡!加把劲儿,马上就能见到新娘了!”
赵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没有接岑月黎的话茬,只是默不作声地又通过缝隙塞进来一叠红包,动作干脆利落。
李施蕾和其他伴娘笑嘻嘻地将红包收拢起来,却仍像护崽的母鸡般挡在门前:“光有红包可不行,还得看看各位的真心实意有几分!来,唱首情歌听听,要唱到我们新娘子满意才行!”
梁星源立刻哀嚎:“姐姐们饶命啊!我五音不全,唱歌要出人命的!”
门外一阵笑闹推搡,最终是喻皓阳清了清嗓子,大吼一声:“我来!为了我们嘉伟的幸福,我豁出去了!”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
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调子不算齐整,却热闹得恰到好处,喜气顺着门缝漫进来,裹着门外少年们清亮的嗓音,撞得房间里都暖融融的。
唱到副歌那句“今天你要嫁给我”时,男声格外整齐,带着几分起哄的戏谑,又藏着真心的祝福。
岑月黎靠在门边,唇角弯着,目光却在那片人声里,轻轻落向门外那个低沉又磁性的声线来源。
赵商没跟着大声唱,只在副歌段落里淡淡地和了两句: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今天你要嫁给我。”
岑月黎也跟着弯起嘴角,心想唱得可真难听。
“这下,够诚意了吧!”赵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显而易见的调侃。
岑月黎倏地收回视线,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哼唱:“这才哪到哪呀,还没开始呢。”
作为新娘首席闺蜜的苏怡立刻会意,扬了扬手中的卡片:“好啦,红包暂且过关!现在进入感情考验环节!请听题:“第一题!新娘的农历生日是几月几号?”
门外的新郎邓嘉伟几乎是脱口而出:“农历是四月初三!阳历是五月二十五!”
苏怡满意地点头:“回答正确!第二题!今天是你和笑笑在一起的第多少天?”
原本门只开了一边,趁着伴娘们的注意力被问题吸引的短暂空隙,另一边门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推力。
“砰”的一声轻响,伴郎们一股脑儿涌了进来,带着室外的热气和新郎激动的心情。
岑月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得微微后退半步。她随意抬眸,视线掠过涌进来的几个高大身影,正好撞上赵商刚刚抬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