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苏怡的黑眼圈快要垂到嘴角。她边刷牙边盘算明天要敲诈这两个醉鬼哪家米其林。
凌晨三点,苏怡收拾完自己,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赵商仍蜷在瑜伽垫上,呼吸沉缓,睡颜褪去平日锋芒,倒显出几分少年气。
苏怡困得眼皮打架,也懒得回去了,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
床垫微陷,岑月黎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下意识蹭过来将脑袋挨在她肩头。
“醉成这样还知道找我呢!”苏怡轻笑,揉乱她长发。
岑月黎毫无反应,只传来平稳呼吸。
窗外偶有夜归车辆驶过,声浪像远潮般渐次湮灭。苏怡在黑暗中期盼着明天的昂贵早餐,意识逐渐模糊。
电话铃声像生锈锯子在岑月黎脑神经上来回拉扯。她皱紧眉头,睫毛颤抖如风中之烛,却沉重得难以掀开。耳膜随铃声突突跳动,太阳穴传来钝痛,仿佛有人在她颅骨内侧敲打闷鼓。
“唔...”她呻吟出声,喉咙干涩如吞沙砾。舌尖尝到隔夜酒精的苦涩,她下意识舔舐开裂嘴唇,却连唾液都分泌不出。
铃声不依不饶。岑月黎挣扎抬起灌铅般的手臂,指尖触到冰凉手机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闭眼胡乱滑动屏幕,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喂...?”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地方传来,嘶哑得不成调。
电话那头人声模糊,耳朵如浸在水中,只能捕捉断续音节。思维如同困在糖浆里的蚂蚁,每个念头都移动迟缓。
身后的人被动静吵醒,鼻腔发出含糊咕哝,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温热掌心贴合腰际皮肤,细微电流感让她后颈汗毛竖起。均匀呼吸声贴近,潮热气息喷在裸露肩胛骨,激起细密鸡皮疙瘩。
“嗯...”抗议淹没在干涩喉咙里。身体像被施了迟缓咒,连手指都沉重难抬。
身后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膝盖顶进她腿弯,整个人像八爪鱼缠上来。皱巴巴的衬衫袖口摩擦她裸露肩头,粗粝触感引发轻微战栗。
挺括衬衫前襟随呼吸起伏,纽扣硌在蝴蝶骨上,留下微痛压痕。
岑月黎能感觉到他胸膛轮廓——比初中时宽阔太多,成年男性的重量沉甸甸压着她,将真丝吊带睡裙揉出凌乱褶皱。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清晰:“...赵商是不是在你那儿?程禾打电话来说他没接电话......”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岑月黎混沌的思绪上。
岑月黎倒抽冷气。
男人带着胡茬的下巴依旧抵在她肩窝,睡裙肩带在纠缠中滑落,赵商将脸埋进她散落长发,温热鼻息喷在耳后敏感皮肤,激起细碎战栗。
他的手掌无意识在她腰间摩挲,拇指恰按在髋骨突出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脊椎窜过一阵酥麻。
“岑月黎!你还在吗?你还没睡醒啊?”方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都下午一点了!”
“嗯...”
“...程禾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赵商,苏怡说他昨晚睡在你家了?”
岑月黎迟钝消化这个信息,突然感觉身后男人动了动,温热唇瓣擦过后颈。
他不知何时抵住她的尾椎,岑月黎忍不住动了一下小腿,足跟蹭到他小腿。
苏怡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插进来:“昨晚我想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在你的瑜伽垫上睡着了,我也就懒得动了。我上午十一点多走的,走的时候我看他还在地上睡得正香呢,你看看他在不在?去哪了?”
岑月黎还在消化苏怡的话,耳边就传来一句黏黏糊糊的:
“别动,程禾。”
这句话像惊雷劈开晨雾。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程禾?
呵,狗东西。
“他已经走了。”
岑月黎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挂断电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冰层裂开的细响,带着锋利的寒意。
晨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浮尘飞舞的光路。那道金线正好落在赵商脸上,照亮他装睡时过分平稳的睫毛。
岑月黎转身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昨夜残留的酒意和此刻涌上的怒火在她胸腔里冲撞。她突然抓起自己枕着的那个蓬松柔软的枕头,毫不留情地朝着赵商的脸砸了下去。
“醒醒!你他妈的澡都不洗还敢睡在我床上!”
赵商眼皮剧烈颤动,佯装刚醒的模样揉了揉脸,尽管其实从她接电话起他就慢慢醒了——当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气钻进鼻腔,听见与程禾截然不同的清冷声线时。
床垫随着她突然起身的动作深深凹陷,真丝吊带顺着单薄的肩膀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愤怒让她头脑发昏,根本没注意她自己昨晚换上的是一件多么性感私密的睡衣——深V设计,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
她毫不留情地掐住摆正赵商的头,然后用手背“啪啪”地拍在他脸颊上。一夜未刮的胡茬扎进细嫩皮肤里,带来刺痛的触感。
她声音里淬着冰,“再不醒你女朋友都要找上门来了。”
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冷笑,眼底却烧着暗火。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他下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喊出程禾的名字是故意的,就像现在他刻意让视线从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曲线迅速移开。那件吊带裙太薄了,晨光几乎要穿透它。
岑月黎的胸型很美,不像学生时期那样青涩。现在这样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色情,也不会过于平坦,穿上合适的衣服时还能挤出若隐若现的弧度。
赵商的耳朵熟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
“不好意思啊。”他撑着床垫坐起来,立马背过身去要找自己裤子。
“昨晚可能上完厕所…”他抬手捋了捋乱发,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下意识到床上来睡了。”
岑月黎抱臂站在光晕里,赵商瞥见她锁骨处隐约的红痕。
一股燥热突然窜上脊背,“不过也没发生什么。”他耸耸肩,佯装轻松,“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岑月黎瞳孔微缩,唇色因为怒气显得格外鲜艳。
他干笑两声,却控制不住目光在她唇上停留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