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糊涂了,下意识以为你是程禾才对你做的那些,真不是故意的。”
岑月黎眯起眼,抓起枕头砸向他,“是啊你说得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也没发生,所以——谁稀罕你的道歉!好走不送!”
赵商接住枕头,指腹无意中摸到一根缠绕的长发。
浴室门被岑月黎摔上的巨响打破了沉默。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在发烫的脸上,却冲不走身上残留的灼热触感。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浮肿,嘴唇干燥,锁骨处还有一道可疑的红痕。
赵商机械地拿起岑月黎砸来的枕头准备放回原位,却在床头看到了一个粉色的兔子小物件。起初他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清形状。
洗手间传来持续的水声,赵商像被惊醒一般把粉红兔子放回原位,手忙脚乱地捡起丢在地上西装外套。
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门口。
门被关上的声音惊动了洗手间里的岑月黎。她关掉水龙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呵,走得倒是挺快。”她走出洗手间,发现卧室已经空无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显眼的粉色物件上,血液瞬间凝固。
“不是吧……”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赵商会不会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不然怎么走这么慌张。
不会的,万一就是急着去见程禾呢?
岑月黎跌坐在床边,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子里。她没事干嘛要拿枕头砸他!她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算了,她还管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做什么?
他说的没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算什么?好歹人家都是玩真的,她却还是只能玩玩具。
但是她这也太丢脸了吧!谁有她丢脸?被前男友甩了,睡在一张床上还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最后还看到了她的小兔子玩具!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客厅的瑜伽垫。
“连你都跟我作对!”岑月黎冲过去狠狠踢了几脚卷曲的瑜伽垫。
岑月黎太忙了,也太懒了,这瑜伽垫常年丢在这里也不带收拾的。
虽然会有身材管理的心,但也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又喜欢喝酒,可算是废了。
“不就是瑜伽吗?”岑月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咬牙切齿地打开团购APP,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仿佛要把所有愤怒都倾注进去。
“高级瑜伽私教课,12节,立即付款”的提示弹出时,她看都没看点名就点了确认。
支付成功的提示蹦出,岑月黎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穿衣镜前审视自己的身材。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一条丝滑的深V吊带睡裙,细得可怜的肩带仿佛一扯就会断。
这太符合她的习惯了,她爱美爱漂亮,独居久了,衣柜里自然塞满了各种真丝、蕾丝的性感睡衣,取悦自己远比取悦他人重要。
她站在镜前,左瞧瞧,右看看。裙子面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轮廓,勾勒出不算丰满但恰到好处的胸型。
然而,她的目光却挑剔地停留在自己的大臂上,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随着她侧身抬臂的动作,上臂后方确实出现了一点松软的赘肉,所谓的“拜拜肉”在这种毫无遮挡的款式下无所遁形。
她在方笑的朋友圈里见过程禾的身材,那才是常年严格管理的结果,比岑月黎这靠天生和偶尔饿肚子换来的清瘦体脂率低太多了。
岑月黎是天生的瘦骨架,再加上后天的作,只是穿适合自己的、有遮掩性的衣服时特别显瘦,但凡叫她穿上一些辣妹显身材的紧身衣或吊带,绝对能看出她既有拜拜肉又有若隐若现的游泳圈,毫无锻炼痕迹。
而且以前仗着年轻,靠着饿一饿就能瘦下来,现在,新陈代谢仿佛迟滞的河流,简直就是一吃就胖,不吃就饿!
想到这里,肚子咕噜咕噜地开始叫个不停,岑月黎立马又找回手机开始点外卖。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她刚解锁屏幕,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几乎全部来自方笑。
最上面是几个未接的视频通话请求,时间从上午十二点多开始。下面跟着一连串的视频和图片消息。
岑月黎疑惑地点开最上面的一个视频。画面晃动,背景是婚宴结束后杯盘狼藉的现场。
只见自己正站在椅子上,手里抓着装饰捧花当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唱着严重跑调的“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还踮着脚转圈,差点摔下来。
岑月黎瞬间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脚趾尴尬地蜷缩起来。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下一个视频。画面里,她正拽着赵商的领带,把他当木偶一样扯来扯去,非要他跟着一起跳。赵商一脸茫然,脚步踉跄,被她扯得东倒西歪。而她自己则笑得像个傻子,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什么。
第三个视频更是让她想原地消失——她居然爬上了主桌,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ending pose,然后把捧花用力抛向镜头,大喊:“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啦!”方笑的笑声和“女团出道”的调侃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的天……”岑月黎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喝酒误事!真是喝酒误事啊!”她感觉自己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昨晚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这些视频无疑证实了她撒酒疯的壮举……这简直太社死了!
她欲哭无泪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跳过那些让她脚趾扣地的视频,看到了方笑随后发来的一个链接,附言是:“婚礼上所有的照片和视频的网盘链接在这里哦,自取~顺便,醒了记得回我话,程禾找赵商呢!”
岑月黎盯着那条消息,心不住惊叹方笑出图的速度,她们是熬了一通宵吧!
只是刚刚因视频而升腾的尴尬和懊恼,渐渐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点开外卖软件,机械地翻动着页面,却一时忘了自己原本想吃什么。
她烦躁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身冲回卧室。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洒满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那张依旧凌乱的大床。
岑月黎盯着那片痕迹,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混着酒气的味道。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妈的,澡都不洗就敢上我的床,臭死了!”
她气呼呼地嘟囔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扯下床单、被套和枕套,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毫不犹豫地全部塞进了洗衣机。
倒洗衣液时,她甚至比平时多按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冲刷掉某个人留下的所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