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帅、有能力、大方体贴、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这是同事们给他的标签。她听着这些词,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可是岑月黎,是那个在诊室里什么都能搞定的岑医生,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心里不平衡?可那个念头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按住了头,尾巴还在手心里甩。
“我觉着吧,”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护士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点暧昧的笑意瞟了岑月黎一眼,“赵总对咱们岑医生好像挺特别的?昨天吃饭,还有今天掰筷子那会儿……”
这话一出,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岑月黎身上,带着探究和善意的调侃。
岑月黎的思路被打断,瞬间感觉如芒在背,赶紧摆手澄清,“不是的,还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是……只是认识的比较早,是初中同学而已。”
她顿了顿,心一横,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想堵住大家的嘴,“他有女朋友的。”
“啊——?”
“真的假的?”
“居然有女朋友了……”
“唉,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哀嚎和惋惜之声,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然而,八卦之火并未就此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岑医生,那赵总初中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帅了?是不是很多女生追?”
“岑医生,那赵总结婚了没啊?没结婚那不都还是有机会嘛!”
“对对对,岑医生,赵总女朋友做什么的啊?漂不漂亮?你见过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岑月黎简直要被这热情的“轰炸”淹没了。
她好像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偶像剧男主,像赵商这样的都能算是香饽饽了。
她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停停停!各位姐姐妹妹们,至于吗?”
她试图用夸张的语气化解尴尬,“我和赵总确实很多年没见了,人家私事我哪知道那么清楚?我就是个老同学兼临时合作伙伴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试图脱离这个“八卦中心”,脸上挂着点无奈又有点招架不住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朝前方那个被其他人围着的挺拔背影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加入到旁边关于今晚菜色的讨论中去,只是耳根那点未褪尽的热意,提示着刚才那一番“围剿”的威力。
包厢里人声鼎沸,岑月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商发来的微信。
赵商:【待会儿吃完饭你先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岑月黎看着这行字,指尖微顿,回了两个字:【哦】
回完信息,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主位方向。几乎是同时,赵商也正朝她看来,隔着喧闹的人群与旋转的桌面,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明亮又直接。岑月黎心头一跳,像是被那笑容烫了一下,有些慌乱地、呆呆地低下了头。
真可爱。
饭局终了,大家互相道别,准备乘坐医院大巴返回。岑月黎磨蹭到最后,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正在和史卓弘交代后续事情的赵商身边。
“咳,”她轻咳一声,“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赵商回头,对史卓弘说了句“按刚才说的办”,然后才转向岑月黎,语气再自然不过,“在车里,跟我来。”
岑月黎看了眼门外已经启动的大巴,有些犹豫,“大家都在车上等着我呢。”
“你就跟他们在群里说一声,我顺路送你,让他们先走呗。”赵商说得轻描淡写。
岑月黎狐疑地看着他,“你真送我?”
赵商被她这怀疑的眼神逗乐了,挑眉反问:“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你以为我是你啊?”
明显是在揶揄她昨晚骑车时骗他手机掉了的事。
岑月黎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撇撇嘴。她拿出手机,在医院同事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不用等我了,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晚点自己回去。】
发送成功后,她跟着赵商来到了停车场。
赵商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岑月黎接过来,发现里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公司礼品或文件,而是一个小巧的白瓷花盆,里面栽着一株翠绿欲滴的植物。
“这是什么?”岑月黎愣住了,抬头看他,“你送我盆栽干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赵商靠在车边,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闲适,“谢谢你昨晚帮我解围,招呼大家先走。”
岑月黎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谢的,顺手的事。”
“让你拿着就拿着。”
岑月黎低头看着怀里这抹有点突兀的绿色,习惯性地撇撇嘴,带着点小嫌弃的口吻:“我又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养死了多可惜。”
她的话音刚落,赵商却笑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些饱满的叶片上,“它叫‘卷柏’,还有个名字,叫‘九死还魂草’。”
他顿了顿,看向岑月黎有些怔忪的眼睛,声音放缓:“你不用天天照顾它,甚至偶尔忘了也没关系。它很耐旱,就算看起来干枯了,浇点水就能活过来。”
她抱着那盆看似普通却有着如此强悍生命力的植物,站在原地,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