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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想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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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顽固的、带着辛辣油脂香气和复杂香料味道的气息,悠悠地钻进了卧室的门缝,萦绕在她的鼻尖。

火锅的香味。

浓郁,滚烫,带着“民以食为天”的蛮横的诱惑力。

岑月黎的肚子,就在这一刻,不争气地、清晰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哭了太久,大脑缺氧,情绪耗尽,身体的本能却诚实得可怕——她饿了。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的睡衣挂得整整齐齐,她从左边开始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手指拨过衣架,发出轻轻的咔嗒声,最后停在一件白色蕾丝吊带睡裙上。

指腹轻轻拂过裙身若隐若现的提花,那些细密的花纹在指下凸起,像一片正在盛开的花园。胸口的蝴蝶结与细碎蕾丝边在灯光下软乎乎地晃着,带胸垫的设计刚好免去了额外的累赘,V领开得很深,能露出锁骨和一点沟壑,藏着一些欲语还休的风情。

她把睡裙从衣架上取下来,又在章序的视线下不管不顾地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抱在怀里,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她先开始用磨砂膏。乳白色的膏体里混着细小的粗硬颗粒,抹在皮肤上,沙沙的,像海浪卷着细沙一遍一遍地冲刷沙滩。

海盐和杏仁油的气味在热气的蒸腾下弥散开来,咸涩中带着一丝甜,像深秋傍晚的海风。

她搓得很用力,从腰腹到肩背,从膝盖到大腿,从小腿到脚踝。

每一寸皮肤都被她细细地打磨过,好像要把那些看不见的、黏在骨头缝里的委屈和愤怒,一并搓掉。

冲干净磨砂膏,她挤了一泵沐浴露。前调是淡淡的柑橘香;中调的茶香慢慢浮上来,不浓不烈,带着一种安静的、安心的温暖;尾调是麝香和琥珀,沉在皮肤底下,要凑近了才能闻到。

她把沐浴露涂满全身,泡沫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水流冲过的时候,那些泡沫顺着她的肩胛骨、顺着她的腰线、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像一场属于自己的和解仪式。

洗完澡,她还抹了身体乳。身体乳的香气比沐浴露更持久,更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做完这些,她伸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

哭过的眉眼依旧泛红,却多了几分浴后慵懒媚态。

她把睡裙套上,乳、沟若隐若现,蕾丝的花纹在她胸前蔓延开来,像一朵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色的、不会凋谢的花。

裙摆蓬蓬松松地落在她大腿根部,走动的时候会轻轻飘起来,露出下面白花花的一截。

她把针织开衫披在外面拢起来,覆盖了这一抹春光,只留几分温婉柔和。

她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狼狈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飘着火锅的香气,辛辣的、滚烫的、极具诱惑力的。

她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叫了。

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汤底和菌菇汤底泾渭分明,香气四溢。周围摆满了洗好、切好、装在漂亮可爱盘子里的食材:肥牛卷、羊肉片、虾滑、嫩豆腐、生菜、油麦菜、金针菇、香菇……甚至还有一小碟她没注意什么时候买的火锅川粉。

每一样都码放得整整齐齐,赏心悦目。

米饭已经煮好,盛在两只白瓷碗里,冒着丝丝热气。旁边的高脚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液面平静,倒映出她的轮廓。

章序还在厨房擦拭台面。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整个空间整洁、有序,甚至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她对这个局面感到十分的丢脸,但是没办法,她太饿了。

章序转过身,手里拿着擦手的厨房纸。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那双明显哭过的红肿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道:“就这点事值得你哭成这样?”

毫不意外的一句话,如果不是自己太饿,岑月黎一定会现在就和他吵一架。

她置若罔闻,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她夹起一片肥牛,在翻滚的红油汤里涮了涮,看着肉片迅速变色卷曲,然后沾了点自己随手调的油碟,送进嘴里。

滚烫、咸香、辛辣、混合着油脂的满足感瞬间在口腔炸开,强势地抚慰着空乏的肠胃和紧绷的神经。

章序也沉默地开始涮菜。两人之间隔着一锅蒸腾的热气,没有说话,只有食物下锅的轻微声响和汤底持续沸腾的咕嘟声。

吃饱喝足,酒意慢慢攀上四肢百骸,岑月黎脑子渐渐发沉,浑身泛起慵懒倦意,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把端正垂落的双腿下意识盘起来,原本穿得规整严实的针织开衫,也开始自然敞开。

优美纤细的天鹅颈全然显露,流畅的锁骨陷出浅浅弧度,白色蕾丝吊带的V领毫无遮挡地敞着,莹白细腻的肌肤衬得身前起伏愈发明显,深浅错落的沟壑在暖黄灯光下若隐若现,朦胧又勾人。

对面的章序原本神色淡然,目光无意间往下一落,视线直直撞入这片旖旎光景里。

他指尖微顿,几乎是瞬间便敛了目光。半点多余的眼神也不肯再落过来,周身冷白沉静的气场尽数铺开。

岑月黎面前的酒杯又空了,她看着对面依旧坐得脊背挺直、连用餐巾擦拭嘴角都一丝不苟的章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章序,”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和挑衅,“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流泪?”

章序正将最后一片烫好的青菜送入口中,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细致地咀嚼、咽下。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语气是一贯的、近乎陈述事实的冷静:“流泪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问题。这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事实。”

这个答案,岑月黎并不意外,甚至在她预料之中。可再次听到,还是觉得一股寒气夹杂着怒火从心底往上冒。

她嗤笑一声:“是,您永远理智,永远正确,永远擅长解决问题。”

她不想再纠结流泪,“不是说找我有事吗?怎么,看我笑话还没看够?”

“你喝醉了。”他陈述道,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睑和有些涣散的瞳孔上。

“这,有什么关系呢?”岑月黎不甚理解地质问。

“酒是你买的,我喝醉了你也没拦着。折腾了这么久,你现在告诉我不想说了?”

“你以为你算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我现在很清醒,我清醒地告诉你,你现在不不把握机会和我说,以后,我未必想听。”

章序沉默地看着她。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牢牢锁住着岑月黎的眼睛。

“那天从盐宁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岑月黎被他过于郑重的姿态和开场所震慑,酒意似乎清醒了几分,蹙眉看着他,等待下文。

章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晰地说道:“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岑月黎立刻笑出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章序重复道,声音更清晰,也更坚定:“我说,我想你嫁给我。”

岑月黎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方才酒后的几分慵懒散漫尽数褪去。她缓缓将盘蜷在椅面上的双腿放落,调整了一下坐姿,喉间干涩得厉害,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七年。

她看着章序这幅样子,像提交一份迟到了七年的实验报告。数据详实,论证充分,结论明确。

可她不想看了。

曾经求而不得的心意,如今唾手可得,却只余下满心荒唐与无尽讽刺。

连日积压的情绪、心底深藏的郁结,还有一直强压克制的抑郁心绪,在此刻彻底冲破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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