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的文创区被暖黄的灯光裹着，货架上摆着印着碎花和卡通的笔记本、带着毛绒挂坠的笔，还有缀着蝴蝶结的便利贴和各式各样的发卡头箍，岑月黎一眼就扎了进去，手指挨个拂过这些可爱的小物件。

赵商跟在她身后，刚瞥见货架角落摆着的饰品区，就看见岑月黎正盯着玻璃柜里的一对银戒——是一对刻着小猫小鱼的「吃定你」情侣对戒。

他凑过去扫了眼标签，59.9元一个，“你喜欢这个？要不咱买一个？”

岑月黎指尖点了点戒面的小鱼图案，又瞥了眼价格牌：“款式是挺简单可爱的，不过网上说不定能淘到更便宜的，到时候再说吧。”

“行，听你的。”赵商笑着应下，一转头又看见旁边挂着的毛绒头箍，熊猫、青蛙的样式挤了一排，其中企鹅配小鱼、蓝猫搭小鱼的两款尤其显眼。

岑月黎眼疾手快拿起那只企鹅小鱼的头箍，踮着脚就往赵商头上套：“你看这个，也太可爱了吧！”

赵商乖乖低下头任她摆弄，套好后凑到旁边的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企鹅脑袋，旁边还坠着条小鱼，他皱着眉：“真的吗？我怎么瞧着有点蠢啊。”

“哪里蠢了？”岑月黎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明明超可爱的。”

“真不蠢？”赵商又看了眼镜子，伸手捞过那只蓝猫小鱼的头箍，反手就往岑月黎头上戴，“那我也给你整一个。”

“哎你轻点，别弄乱我发型！”岑月黎躲了一下，还是被他笨拙地套上了头箍。赵商没怎么戴过这玩意儿，手忙脚乱地把箍圈扯歪了，蓝猫的耳朵一边高一边低，小鱼挂件还垂到了她额前。

岑月黎扭头看向镜子，一眼就看见自己顶着个歪歪扭扭的头箍，活脱脱像个冒失的小笨蛋，顿时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商举着手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委屈：“我真没有，这玩意儿我哪会戴啊，都不知道咋弄正。”

岑月黎哼了一声，自己抬手把箍圈调正，又理了理垂下来的小鱼挂件，对着镜子抿了抿嘴：“你看，这不就戴好了？就你给我戴的那样，才像个傻子。”

赵商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岑月黎瞪他。

赵商赶紧抿紧嘴，可没憋两秒，突然“噗”地一声笑出了个爆鸣，这下连岑月黎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起来，伸手狠狠锤了下他的大臂：“让你笑！还笑！”

赵商看着岑月黎气鼓鼓又绷不住笑的样子，努力板起脸，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

可他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和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根本毫无说服力。

岑月黎眼见着他这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模样，心里那点残留的羞恼也变成了无可奈何。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说：“好好好，你就笑吧，使劲笑，笑死你算了！”

说完，她抬手想把头上那个被赵商戴歪、又被自己勉强扶正的蓝猫头箍取下来。

“别摘啊，戴着多可爱。”赵商还想拦。

岑月黎已经利落地把头箍摘下来，放回货架上原本的位置，看也没看他，转身就朝文创区外面走去。

“诶？你去哪儿？”赵商赶紧跟了两步。

岑月黎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赵商站在原地，看着她走的方向，辨认了一下，是洗手间的指示牌。他脚步顿住，没再追上去，心里却飞快地转了个念头。

等岑月黎从洗手间整理好头发和心情出来，回到文创区附近时，却没看见赵商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四下张望，最后在靠近出口的沙发休息区看到了他。他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旁边空着的沙发上，放着两个印着书城logo的浅米色小礼袋。

岑月黎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两个袋子：“你买什么了？”

赵商神秘兮兮地把其中一个袋子往她这边推了推，脸上带着点邀功似的笑：“你回去了再看。”

岑月黎没动袋子，目光在他脸上和袋子之间来回扫视，突然灵光一闪，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把那对戒指买下来了吧？”

“怎么会？”赵商立刻否认，表情十分“诚恳”，“那么贵，60一个呢，我才舍不得买。”

他甚至还配合地摇了摇头，一副“我很抠门”的样子。

岑月黎一口气堵在胸口，她瞪着他：“那你刚才在货架旁边还说要给我买一个？合着是耍我玩呢？”

赵商装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赵商！”岑月黎气得想跺脚，碍于在公共场合，只能狠狠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早知道给你录音了！省得你抵赖！”

“哎哟，”赵商夸张地吸了口气，揉了揉小腿，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那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嘛？”

“你猜啊。”岑月黎抱起手臂，扭过头不看他。

“我怎么能猜得到？”赵商摇晃着岑月黎的胳膊。

岑月黎转回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就没资格做我男朋友。”

赵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当然了！”岑月黎伸手，精准地拧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肉，微微用力。

“嘶——疼疼疼！”赵商龇牙咧嘴，这才求饶般地说，“好好好，我错了……那你现在就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用眼神示意那个礼袋。

“我不要。”岑月黎松开手，干脆利落地拒绝。

赵商一愣：“为什么？你干嘛又不要了？”

“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呗，”岑月黎学着他刚才耍赖的语气，微微扬起下巴，“你管得着吗？”

赵商立马服软，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算我求你了，你就打开看看呗，就一眼。”

“你求我？”岑月黎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拿什么求我？”

赵商立刻双手抱拳，身体前倾，做足了“求饶”的姿态，声音也放软了，带着点可怜巴巴：“月黎，求求你了……我刚才都是骗你的，你就原谅我吧，看看嘛。”

他那副模样实在滑稽，岑月黎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赵商看着她，眼睛里期待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又燃起来了，亮晶晶地望着她。

岑月黎毫不客气地浇下一盆冷水：“你想得美。”

赵商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换上一副深受打击、心碎欲绝的表情，然后开始摇晃岑月黎的胳膊，动作幅度还不小：“别这样嘛……看看嘛……我错了还不行吗……”

沙发休息区虽然本来也有人在低声说话或休息，但他这夸张的动静，还是引得附近几个人侧目看了过来。

岑月黎顿时觉得脸上发烧，尴尬得脚趾抠地。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压低声音斥道：“你别拉拉扯扯！你再这样我可要装作不认识你了！”

赵商却像没听见，继续他的“表演”，甚至还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了点哭腔：“为什么……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做什么都不能让你满意吗？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

活脱脱的像个怨妇。

岑月黎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他，脸已经红透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你再这样我可要走了！真的走了！”

赵商像是被她这一声呵斥“吓”住了，立刻收敛了所有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正襟危坐，只是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无辜又可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她，小声问：“那你……现在还生我气吗？”

岑月黎被他这迅速变脸的功夫佩服得可五体投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和忐忑的脸，她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浓的嫌弃和没好气：

“滚啊。”

但这两个字说出来的语气，比起真正的怒斥，倒更像是无可奈何的纵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没藏住的笑音。

赵商听出来了。他眼睛里的“可怜”瞬间褪去，换上了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他没有“滚”，而是把那个礼袋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次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期待。

岑月黎瞪着他，又瞪了一眼那个袋子，最终，还是败给了他眼睛里那份执着的亮光。她伸出手，一把抓过礼袋，动作带着点粗鲁，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