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在旁边笑:“对,让着你——让你一个人输。”
“苏怡!那我可不打钱了!”岑月黎威胁她。
方笑一把掀开绒布,露出墨绿色的桌面。
“来来来,入座入座!”
四个人围着桌子站定。
岑月黎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对面是方笑,左边是苏怡。
右边——
她瞥见赵商拉开她右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方笑已经在抢着按骰子了:“我先我先!”
麻将牌从桌肚里升起来,哗啦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方笑已经开始摸牌了,一边摸一边念叨:“哎你们快点摸啊,愣着干嘛?”
苏怡笑着摸牌,岑月黎赶紧跟上。
手一滑,一粒麻将子“嗒嗒”掉在正中央。
她刚准备起身去拿,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赵商没说话,递完就收回手,低头继续码自己面前的牌。
岑月黎也熟视无睹,继续码好自己的麻将。
等她再抬眼,赵商已经迅速码完了一排牌,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搭,整整齐齐。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这手牌。
……怎么说呢,烂得很稳定。
东一张西一张,一眼望过去全是散牌。
方笑作为东家,手气显然旺得很,摸完牌没两秒就啪一声打出一张:
“九条!”
苏怡慢悠悠摸了一张,扫了一眼自己的牌,不紧不慢跟了一张:“九条。”
岑月黎捏着刚摸上来的牌,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堆乱七八糟的,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随手抽了一张最没用的打出去:
“一万。”
赵商抬手摸牌,指尖在牌面上轻轻一点,摸起一张,看都没多看,淡淡丢出一张:“一万。”
跟她刚刚打的,一模一样。
方笑眼尖,立马捕捉到了这一幕。
“哎哟喂!”她一拍桌子,“我们是商量好了的吗?都打一样的?”
苏怡慢悠悠地笑:“默契呗。”
“这默契也太邪门了吧,”方笑一边摸牌一边絮叨,“幺鸡!”
苏怡跟上:“幺鸡。”
岑月黎摸了一张,看了看手里,还是那堆散牌,挑了个最碍眼的扔出去:“一饼。”
赵商摸牌,指尖一顿,然后轻飘飘扔出一张:“一饼。”
方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来?!我们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啊?!”
苏怡急于求赢:“赶紧摸牌吧你。”
“这正常吗这?!”方笑一边嘟囔一边摸牌,然后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八度,“来红中!哎呀!不是。”
岑月黎瞥她一眼:“你该不会快胡了吧。”
方笑笑着摇头:“没有没有。”
苏怡慢悠悠摸牌,不紧不慢地打出一张:“三万。”
岑月黎跟上,打出一张没用的。
牌局渐渐热起来。
方笑牌瘾最大,嘴里就没停过:“红中红中红中……怎么还不来红中……哎你们谁有红中快交出来……”
苏怡被她吵得头疼:“嘿嘿,我有红中。”
“啊!是不是你把我红中抢了!不行,我这把必须胡个大的!”方笑理直气壮,“你们等着啊,我马上就胡了!”
岑月黎默默看着自己面前这手牌——
怎么说呢,还是烂得很稳定。
东拼西凑勉强凑了两句话,剩下的全是孤张,胡牌简直是遥遥无期。
她瞥了一眼右边。
比起岑月黎的三三两两,赵商面前的牌码得整整齐齐,他摸牌的节奏不快不慢,偶尔看一眼牌面,偶尔扫一眼桌面,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他摸牌的指尖,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也带了些想要胡牌的气势。
岑月黎心里一动——这人,该不会快胡了吧?
她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对付自己这手烂牌。
又摸了两轮,方笑还在嚷:“红中——我要红中——”
苏怡慢悠悠打出一张:“三万。”
岑月黎跟着打出一张没用的。
赵商:“碰。”
方笑瞪大了眼:“你是不是快胡了?”
赵商没答,只是勾了一下唇。
那笑容不深不浅的,看起来像是默认,又像是故意让人猜。
方笑嗷嗷叫:“完了完了完了,有人要胡了,我的红中还没来——”
岑月黎默默摸牌。
还是没用的。
她看一眼桌面上打出去的牌,又看一眼自己的手牌,估摸着这把大概就是陪跑了。
果然。
又过两轮,苏怡慢悠悠把牌一推:“胡了。”
方笑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你胡了?!什么时候胡的?!”
苏怡把牌摊开给他们看,“哈哈,你们自己算账吧。”
方笑哀嚎一声趴到桌子上:“我不活了——我等了一晚上的红中啊——它始终没来——”
赵商也把自己面前的牌推倒,笑着摇了摇头:“差一张。”
“你差哪张?”方笑不死心地凑过去看。
赵商指了指:“三筒。”
方笑看了一眼苏怡的牌,又看了一眼桌面上,一拍大腿:“我靠,你们手气都这么好!”
“不还是输了?”赵商把牌打散。
岑月黎默默地把自己那堆散牌推倒,推进桌子中央。
方笑凑过来看:“你什么牌?”
“没什么牌。”岑月黎把牌推得更快了,“烂牌。”
“有多烂我看看——”
“别看了,看了影响你下一局手气。”
方笑笑得想死,“你手气怎么那么差!”
岑月黎点头:“对啊,我手气怎么那么差!”
麻将桌开始震动,新的一副牌从桌肚里升起来。
方笑已经满血复活,搓着手嚷嚷:“来来来,下一局下一局!这把我要胡个大的!”
苏怡慢悠悠摸牌:“你每把都说要胡大的。”
“这次是真的!”
岑月黎也开始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