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商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抬眼看向她,黑眸沉沉,直直锁住她带着怒意的眉眼,“我分得清。”
“我知道是你。”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滚烫的温水,骤然砸进岑月黎心底。
她整个人倏然僵住,呼吸猛地一顿,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溃不成军。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慌乱翻涌上来,让她指尖都微微发紧。
不过两秒,她便回过神,眼底重新凝上冷意,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字字带刺:“哈,你知道是我?”
“你知道是我,还要叫程禾的名字?”
“我要怎么说你呢?是存心占我便宜?还是,出轨啊?”
赵商看着岑月黎,表情凝了一瞬,随即他整个肩膀松下来,往后一靠,双手举过头顶,是一个缴械投降的姿势。
“我错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特别快,特别顺溜,像背过一百遍的台词,“酒蒙子是我,喝多了祸害全世界的是我,完全没有定力的也是我。”
岑月黎看着他,表情没动,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好像薄了一点点。
赵商见缝就钻,一脸诚恳地看着她:“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长什么样——你长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往那儿一站,光是看着我,我就已经找不着北了。”
这离谱又拙劣的歪理,让她堵在胸口的火气瞬间被戳得烟消云散,硬生生憋没了大半。
岑月黎微微瞪大眼睛,似是难以置信,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赵商还在说:“别人喝醉酒了都是一身臭味,你看看你,浑身又香又软的,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又确实是实情的样子,“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扛得住什么呀?你那种情况摆在我面前——我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我不如直接去当和尚。”
岑月黎简直被他气笑。
“说到底是我脑子抽了,我犯浑,我找打。我道歉,你直接给我一巴掌,把这事儿翻篇,行不行?”
他说完,微微侧过脸,把一边脸颊朝向她,闭上眼睛,一副“你打吧”的坦然。
岑月黎飞快压下那点笑意,板着小脸,强行端出严肃的模样,又嗔又无奈:“赵商,你要不要点脸?”
赵商闭着眼,偏着脸,等了两秒。
没有巴掌落下来。
他睁开一只眼,瞄了她一下,又睁开另一只眼。她坐在对面,板着小脸,嘴角却是弯的。
他立刻坐直了,眼底泛起一层亮晶晶的光,“你不打我?心疼我?”
岑月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瞪着他,嘴角那丝弧度硬生生被他抿平了:“我心疼你?赵商你在做什么梦?我是不想在公共场合扇你一巴掌丢我自己的人。”
“哦——”赵商拖长了尾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就是换个地方再打?回家打?也行。”
岑月黎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现在这么不要脸,你当年怎么不来找我复合呢?”
赵商的表情居然变得严肃了,“你说话那么难听,做事那么绝,给过我复合的机会吗?我敢找你复合吗?”
岑月黎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那你呢?上了大学就开始谈恋爱?一个接一个?”
赵商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酒精让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蒙,但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点狡黠。
“你这算是在关注我吗?”
赵商抓重点的能力实在奇绝。
岑月黎不语。她把脸别过去,看窗外。窗外是商场的走廊,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远远的,听不太真切。
赵商又伸手去拿酒杯,手指还没碰到杯壁,岑月黎就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还给了他手背一巴掌。
赵商没够着,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看到岑月黎冷冷的眼神,只好缩回了手。
岑月黎以为他消停了。
结果赵商直接对瓶吹。
岑月黎眼眼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酒液顺着喉咙下去了。
岑月黎瞪着他,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别喝了。你喝多了我才抱不动你。”
赵商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就把我丢在这里吧。”
岑月黎看着他,咬了咬牙,“你知道我做的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来找我?”
“我说了,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来。”
“是吗?我不信。”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锁在岑月黎脸上,极具侵略性。
岑月黎心口猛地一紧,浑身的僵硬无处遁形。她像是狼狈的逃兵,飞快垂下眼眸,抓起筷子埋头大口扒饭。
咀嚼的动作又急又重,带着刻意的慌乱与逃避,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有些倔强又有些无措。
她故意装作专注干饭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个字字戳心、眼神灼热的男人,根本影响不到自己半分。
她埋头干饭,他便放纵喝酒。
最后赵商叫了服务员买单。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岑月黎坐上主驾驶,她才开口:“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但赵商已经回答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回你家。”
岑月黎白了他一眼:“回我家?你想得美。”
“为什么是我想得美?为什么他可以去我就不行?”
“你现在不想结婚没关系,不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也没关系,最起码,我能代替那个粉兔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