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黎调完座椅,扭头看着脸上浮现出几分轻浮笑意、却在假寐的男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什么粉兔子,你是个大傻狗、大蠢猪还差不多!”
她愤愤地在空气中作势挥了一下拳头,像是在打一个看不见的人,“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赵商拽了一下,没拽出来,卡住了。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又拽了一下。
岑月黎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你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你装的吧!”
赵商没说话,又拽了一下安全带,还是没出来。
好像以此证明确实喝醉了。
岑月黎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过身去帮他拉。她弯腰凑过去,手指刚碰到安全带的锁扣,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被带了过去。
赵商的胸膛贴着她的侧脸,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隔着衬衫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耳膜上。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把她箍在怀里,像是怕她跑了。
岑月黎僵住了。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混着酒精的气息。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她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车库里很安静。远处有车驶过,车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影,然后消失了。
岑月黎试着挣扎,但是徒劳无功。
妈的,死骗子,力气这么大,装什么肌无力。
赵商没说话,他也没动。他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埋进她的头发里。岑月黎的手指慢慢放下来,搭在他肩膀上。
安静了很久。久到车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暗下来,只剩下仪表盘上那一小片幽蓝色的光。
赵商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你说得对,我错了,我罪不可赦,我道歉,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只有你……我只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要不说女人爱听情话呢,岑月黎慢慢仰起头。
她看见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温润的,像浸在月光里的墨玉,里面倒映着一点微弱的光。
岑月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脸颊。他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摸上去沙沙的,有点扎手。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嘴角,停了一下。然后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赵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轰然炸开,滚烫的热度顺着血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带着满身酒意都骤然翻涌上来。
他垂着眼,一瞬不瞬地凝着怀里的人,唇瓣那一点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嘴角,轻得像春风拂过花瓣,软得像初雪落于掌心,轻飘飘的,却重重砸进他胸腔。
怀里的女孩也在缓缓抬眸望他。
岑月黎的眼睛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盛满了薄薄一层水光,像初春化开的山涧清泉,干净、剔透,不染半分世俗。
那双惯会倔强瞪人的眸子,彻底软了下来。眼睫纤长浓密,微微颤着,像振翅欲落的蝶,每一次轻颤,都像是在挠在他心口。
她明明先主动吻了他,偏偏眼神乖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湿漉漉、水汪汪的,干净得让人羞愧。
酒意上头,晕得周遭一切都模糊失色,车流光影、车库风声全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全世界唯独怀里的人清晰得过分。
赵商收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温柔又偏执,将她更紧地锁在怀里,舍不得松开半分。
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厉害,染着浓重的酒意,藏着压不住的滚烫情愫。
“岑月黎……”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目光一寸寸缱绻描摹着她含水的眼眸,舍不得移开分毫。
再往下,他含住了她的唇。
岑月黎的手攥紧了他衬衫的衣领,整个人被他吻得往后仰,又被他的手托住腰拉了回来。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裙摆皱成一团,膝盖抵着副驾驶座的真皮座椅,凉丝丝的。偏偏其余地方又是滚烫的。
赵商的手掌贴着她的腰背,隔着真丝吊带裙的薄薄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温热而细腻,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玉。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缓缓上移,每一节脊椎骨都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硌在他的掌心,一节,一节,又一节。
岑月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像跑完八百米之后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但比那更热,更软,更让人头晕目眩。
赵商吻她的脖颈。从下颌角开始,沿着颈侧那条优美的弧线,一路往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点酒后的干燥,像是羽毛划过,又像是一小块炭火,所到之处都留下灼烫的痕迹。
岑月黎仰起头,后脑勺靠在他扶着她的那只手上,喉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像一只被捕获的、放弃了挣扎的天鹅。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个不停,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在安静的车库里清晰可闻。
赵商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拇指抵在她腰侧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岑月黎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衬衫的布料陷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赵商……”
赵商停下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打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烫得她缩了一下。他的手还停在她腰间,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动。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车库里的声控灯终于亮了,惨白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岑月黎坐在他腿上,裙摆皱巴巴的,头发乱了,嘴唇上的唇釉被他再次蹭得干干净净。他的衬衫领口被她攥出了好几道褶子,还沾了点粉底。
他们看着对方。岑月黎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像枝被晚风揉碎、春意浸软的桃花,慌乱羞怯,却又处处透着缱绻温柔。
赵商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傻气。
岑月黎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没有任何杀伤力,因为她还在喘气,眼睛还红着,嘴唇还肿着。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从他腿上滑下来,坐回主驾驶。她靠在椅背上,伸手拉过安全带,“啪嗒”一声扣上,然后把脸看向前方,不说话。
赵商靠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看她。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有一个浅浅的、被她指甲刮出来的红痕。
岑月黎盯着路况,脸还是红的。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束滚烫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哪里都不放过。
她咬了咬牙,终于转过头来,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看我女朋友好看,不行吗?”
岑月黎一下子又烧了起来,眼睛盯着路况,声音硬邦邦的:“谁是你女朋友?”
“谁应说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