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终于开了。水汽裹着沐浴露的甜香漫出来，白茫茫的，像清晨的雾。

岑月黎走出来，只裹了一条浴巾，堪堪卡在胸口上方，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浴巾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走一步就往上缩一寸，白花花的长腿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绯红，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三月的桃花开满了山坡。

赵商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停在某个外卖软件的结算页面。他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手指就僵住了。手机屏幕暗下去，他也没心思管了。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她绯红的脸颊，从她绯红的脸颊滑到她细长的脖颈，从她细长的脖颈滑到那道浅浅的沟，从那条沟壑滑到她白花花的大腿，从她的大腿滑到她的脚。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像被钉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像一尊忽然凝固了的雕塑，只有瞳孔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大。

“勾引我？不好吧。”

岑月黎擦着湿发的动作倏然一顿。

她微微偏过头睨他，水雾沾湿的眼睫纤长卷翘，眼底没有羞赧，没有辩解，只是一片清泠的嘲弄与无可奈何，眉眼间无声泄出浅浅的厌弃与怼意，分明什么都没说，一个眼神、一抹神色，便胜过千言万语的吐槽。

微凉的气息轻轻从唇边呵出一缕浅气，带着沐浴过后清甜的水汽，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落在赵商眼里，只是眉眼绯红、清冷傲娇的可爱模样。

尤其眯着的眼睛，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口发痒。

赵商终于回过神，打开手机付了款，又抬起头看她。

“一会儿有外卖送来，”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但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到了你去开门。我也去洗个澡，好吧？”

岑月黎擦头发的动作没停，“你点什么外卖？”

“你冰箱里全是些速冻食品和预制菜，当然是点了一些新鲜的菜。”

岑月黎的手停了。她看着他，“你做饭？”

赵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对啊，给你露两手。怎么样？”

岑月黎低下头，假装继续擦头发，不让他看见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行啊，”她说，声音闷在毛巾里，听起来有点含糊，“不难吃就行。”

“你不信我的厨艺？”

“暂时保持怀疑态度。”

赵商看着她转身往卧室走，浴巾下面那双白花花的腿走得很快，像怕被他抓住似的。

“你就在这儿换呗，又不是没看过。”

回应他的是一包抽纸，从卧室门口飞过来，带着风声。赵商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稳稳接住。

他把抽纸放在柜面上，朝卧室方向喊：“待会儿我洗完澡了穿什么？”

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没人理他。

“有我能穿的衣服吗？”他又喊。

还是没人理他。

“你这个女人怎么睡完就翻脸不认人啊！你这是在对我冷暴力你知不知道！”

岑月黎出现在房门口。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搭在肩头，衬得她的肩颈线条像天鹅颈一样优雅。

领口是一圈镂空的蕾丝花边，中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细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垂下来一小截，风一吹就轻轻晃，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肌肤，是法式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性感。

裙摆从腰腹处蓬蓬松松地散开，层层叠叠的蛋糕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蓝玫瑰。裙摆刚好落在大腿根，走动的时候会轻轻飘起来，露出下面白花花的一截。

“你——”赵商的声音哑了，清了清嗓子，又哑了。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黏在她身上，“你那天也穿的这个？”

岑月黎歪着头看他。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当然不是。”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水面。然后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这个还要性感。”

赵商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岑月黎已经转身走了，深蓝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像一朵会呼吸的花。

他两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很紧，紧到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那块还带着湿气的皮肤。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的、像小孩子在撒娇又像野兽在低吼的复杂情绪：“以后你只穿给我看好不好？”

岑月黎被他箍在怀里，动不了。她低头看着腰间那双交握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青筋从手背蜿蜒而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凭什么？”

赵商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凭我喜欢你，爱你，”他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你也，不是不在乎我。”

岑月黎低下头，看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他手背上那道蜿蜒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起伏，她的指尖在那道青筋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她扒开他的手。

“那当然得看你表现喽。你起开，”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硬邦邦的、不给他任何幻想的调子，“我去给你找衣服。”

赵商被她扒开，站在原地，怀里空了，但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