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李哥……”
江起话多,季峋又是有问必答。
说着说着,两个人混作一团,江起就挽上了季峋的胳膊。
宋明杭秦简见怪不怪,季峋本身脾气好又见多识广,他们那几年结伴回福利院时,季峋就常被孩子们围着,各个都要他抱。
只楚珩一双眼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看季峋纵容地拍拍那个孩子的肩:“还挤我呢,都快给我带沟里去了。”
江起回头一看,他俩已经从一条直线走成了曲线,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了半天,他们找到一处被人挖过的灵矿歇脚。
这一路上江起一直在瞟他手里的剑,季峋都看在眼里,知道这孩子心痒痒,想看,但因为剑是剑客最重要的事物,他没好意思说。
他一拎剑身,一转,抱在左臂中,递给江起:“要看看吗?”
江起受宠若惊:“我、我可以吗?”
季峋笑:“当然。”
江起双手捧过。
触手冰凉,他握住剑柄,小心翼翼地拔出。
剑锋出鞘一寸,如一段月华倾落。
江起屏住了呼吸。
“好漂亮,李哥,这是你的剑吗?”
“是。”
“它有名字吗?”
季峋一顿:“还没。”
其实名字已经取好了,但日后参加白银挑战赛也得登记剑名,所以这会他没打算说出去。
江起拿着剑嘿嘿地笑。
季峋看他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心中不由暗笑。
楚珩看着他们的互动,看了好一会,问道:“那块灵石,用在这把剑上了吗?”
季峋看向他,没想到他会主动挑起话头,“嗯,前两天刚铸成的。”
“这把剑,是你的剑吗?”楚珩问他。
季峋有些疑惑,合着他和江起前面聊的这位楚老板是一点都没听啊。
好在他别的不行就耐心多,回道:“是我的剑。”
楚珩:“这是你的第一把剑吗?”
季峋想了想,说道:“不是,但我想,这会是我的最后一把剑。”
他的第一把剑,远在千里之外、远在自己也无法呼应的地方。
这是不必、也没法和人细说的事,不过季峋也不打算撒谎把无相说成自己的第一把剑,总归机械剑不像玄剑,更换也不是稀罕事。
楚珩嘴唇微微向上抿起一个弧度,“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吗?”
他话题转得有点快,季峋愣了愣,“嗯……”
突然,一包饼干横在两人中间,还有一句话:“他很喜欢这类孩子。”
季峋抬头看,是宋明杭过来分口粮了。
宋明杭没看他,看的是楚珩,“毕竟他博爱。”
季峋:“?”
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
楚珩刚刚抿起的那点弧度又没了。
补充了点吃的后,众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季峋左边坐着秦简,秦简左边是宋明杭,宋明杭再左边是楚珩。
在坐下前,宋明杭还给了楚珩个敷衍的笑。
江起江秋两小孩,季峋想着多照顾点,就坐在他右手边。
季峋年不过五十,已经拥有了一颗极为成熟的唠叨心,一逮到江起江秋,就苦口婆心地开劝。
你们这个年纪瞎跑什么,这么危险的地方说进就进,你们是要把长辈的心都操碎啊!还顶嘴,你俩才十七岁,都未成年,想你李哥我的十七岁,还安安分分地在家写作业呢……
宋明杭秦简憋笑憋得眼角都快抽了。
倒是楚珩,对这番胡言乱语听得分外仔细。
他就仗着在座大部分的人不知道他是季峋,知道的那两个也不会拆穿他,不会大声嚷嚷“季峋那完蛋玩意十七岁整了把破剑准备参加白银赛呢”。
江起一脑门官司,跑也跑不掉,后悔没跟江秋换个座。
季峋:“卯城外围都出现玲珑幻阵了,你俩还敢过来,胆子是真大了……”
总算找到一个突破口了,江起眼睛一亮,急忙道:“就是因为知道不会再有幻阵了,我才带江秋来的!”
季峋瞅他:“你怎么就能确保不会再有幻阵?”
江起拍拍胸脯:“所谓‘非大城之地,至多一阵;大城之地,一阵居多,至多双阵,且一阵必在核心’。这个卯城外围都有过阵了,再有就得在核心了,现在不是还没到核心吗?”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给季峋听懵了:“这歪理都哪来的?”
江起闻言当即眉飞色舞,朗声道:“这可是我偶像说的!”
季峋:“……”
宋明杭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道这小孩拿谁当偶像,还是悠悠问道:“冒昧问一句,你偶像是?”
江起声若洪钟:“季峋!”
一个名字,被他喊出了余音绕梁的气势。
季峋:“……”
季峋:“这绝对不是季峋的原话。”
“就是!”江起笃定道,“他采访稿我都看过好多遍了,这就是季峋说的。”
季峋可算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了,“那是记者给他润色过了,反正原话不会是这个,季峋那文化水平,说的都是大白话……”
前任联盟上将白银赛十连冠的头号毒唯江起破防了,开始无差别攻击:“李哥!你不能因为你喜欢方柏年就这么诋毁我偶像,我偶像他知识渊博、言之有物、博古通今……”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季峋。
几乎所有人都把江起闭眼吹的后半段忽略了,关注点全在前一句上。
秦简满脸震惊:“你喜欢方柏年?”
宋明杭似笑非笑:“你喜欢方柏年?”
楚珩莫名地把声音放轻放柔了:“你喜欢方柏年?”
季峋:“……”
在这里三重奏呢?